我有一个侠女朋友。
乏善可陈的青春生涯，因为有她，多了些跌宕起伏的情节。
有次陪朋友去另一个学校蹭课，在线性代数课堂上，听得昏昏沉沉，往四下一看，看到一个闪着光的身影，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目光。白白净净的脸庞，有点娃娃脸，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典型的香港人长相。原本就不太听得进去的课堂，在看到他以后越发心猿意马。远远地看着他，突然脑海中冒出四个字：一眼万年。
往后的日子里也时常想起那个身影，也看似不经意地陪朋友又去蹭过几次那个课堂，却再没看到过他。
无巧不成书。就在几个月后，再一次陪朋友蹭一节公选课，看到了久违的身影。自此，每周四下午成为了我最期待的时光。早早地跑到他们学校，在后排找个位置坐下，期待着他到来，看着他进门，坐下，就远远地看着。我原本以为，这样不打扰地默默关注他，我就满足了，直到有天看到一个女孩。
侠女说，那时我跟她说到那个男孩儿，语气里满满的酸味。我说，他应该是有女朋友了。有个女孩走到他身边，问他旁边有人吗，他说没有，于是女孩坐下，他们一句一句地聊了起来。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却听到了自己心里的石头重重摔下的声音。
侠女不忍心看着我一日日爱而不得地消沉样。她一面嫌弃着我，一面风尘仆仆地要拉着我去看看那个男孩是何方神圣。拗不过她，我只得带她去到那个课堂。他进门时，侠女指着他问我，是这个吗，长得的确很好看的。我一面点头，一面害怕被看到没出息地脸红的样子，扭过头去没敢看。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儿出现了，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就长这样啊？撬了撬了，你比她好看多了，撬她岂不是分分钟的事”，侠女率先开始了她的评论。
接下来的上课时间，我只敢偶尔往那个心心念念的方向看一眼。再看侠女，她倒是大大方方地一直盯着他。我赶忙撞了撞她的胳膊，“喂，你别太明显了，小心被他看到了。”“看到才好呢，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有人在看他”。这节课上得格外煎熬，因为我知道身边坐着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
果然，一到下课，看到男孩去厕所了，侠女果断拉着我跑到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截他。等了一会儿，眼看着他朝这个方向一步步近了，我的心已经跳得失去了控制。一瞬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生拉硬拽着侠女，跑掉了。
第二节课开始了。侠女对于我的临阵脱逃很不满，一边数落我的怂，一边开始构思plan B。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定尝试一个很抓马的方式：跟踪。我赶忙劝阻，“这样不好吧”。“有什么不好，只不过认识一下，你喜欢他这么久，好歹自我介绍一下吧”。想想也是，我便默许了。不得不说，在我乖巧的内心，其实也很期待一点点疯狂的刺激，豁出去了。
等到下课，我俩等着男孩起身。却看他和身边的女孩一起动身。我们默默跟着，远远地看着，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原本想要等他和女孩分开我们便冲上去，却不料他们走着走着，男孩牵上了女孩的手。
后来事实证明，我和侠女那天见证了他俩在一起。假如第一次在公选课上遇见他，我鼓起勇气跟他讲话；假如那天课间，我没有把侠女拽走，故事是否就会因此改变呢？
往后的日子里我依然消沉，公选课快要结课了，我以后都见不到男孩了。侠女一直在想怎么帮我。要不怎么说是侠女呢？她决定再次跟踪。这次，我帮她盯梢，俩人真的像电视里的间谍那样，用手机保持联络。事后想想，那真的是我人生中少有的为爱疯狂的时刻了。
“你要快一点，他出教学楼了”“好”。我们眼见他把女友送到寝室，还在宿舍楼下你侬我侬地抱了一会儿。平时最看不惯这种在宿舍楼底下难舍难分的情侣了，这次看到，心里更加鄙夷，哼。
终于送走了他的女友，我又给侠女打电话，“他骑上了自行车，快一点，不然拦不住他”“放心吧”。
于是，我眼见着侠女以一副舍身就义的姿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在了他的车前，赶紧跑过去。
“同学，认识一下吧”，侠女开口。我赶忙扭过头去，不敢直视这个画面。
“我有女朋友了”，男孩开口。
“我知道，这是我朋友，她关注你很久了，就认识一下吧”。男孩陷入沉默。
侠女递出我事先写好的信，“这是她写给你的”。男孩接过信，乖巧地放入书包。“留下联系方式吧”，侠女乘胜追击。男孩这时倒是没有犹豫，报出了一串数字。侠女为防有诈，当场拨号，听到对方铃声响起，满意地放走了他。
“刚才他什么表情啊？”“出息，你刚才怎么不自己看？”“哎哟，你说嘛”“他呀，知道你喜欢他，表情里面有点小得意，也有点害羞的样子，就是个小男孩的样子......”.听着侠女的描述，心里的小鹿开始新一轮的撞击。
往后的日子里，我和侠女都加了男孩的微信。我时常怂到不知道说什么，甚至直接把手机递给侠女，“要不你帮我跟他聊吧”，侠女回了我一个白眼。
为了给我创造机会，侠女找理由让我找男孩借书，我发过去消息以后，赶忙把手机背过来，扔到桌子上，惴惴不安地等待回复。侠女在一旁一边嘲笑我，一边手把手教我，“他是香港人，估计比较喜欢甜食，你见他的时候买块蛋糕送他”。
终于到了见面的那天，我拿到了他给的书，递出手上的蛋糕。他往后退了几步。我有些失落。侠女一个健步向前，拿过我手上的蛋糕，直接塞到他手上，“蛋糕你拿着”。那命令的语气，听起来真酷。男孩好像也被震慑住了，接下了蛋糕。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尴尬的聊天，我和男孩的关系也似乎没有什么起色，我几乎要放弃了。结果在生日那天，收到了男孩主动发来的生日祝福，单恋这么久的委屈似乎一下烟消云散了。果然面对他，我根本无计可施。
那天晚上，在他们学校闲逛，看到球场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我赶紧给侠女打了个电话，“侠女侠女，我在球场看到他了，怎么办怎么办？”“送水啊，快”，侠女给我出主意。“不行不行，我好紧张，天哪，紧张到肚子疼，我要去厕所”。“喂......”，侠女的话还没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上完厕所，发现他还在那儿。我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去买了瓶水，递给了他。而后给侠女回电话，“我跟你讲哦，我刚才给他送水了，他收下了”，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侠女淡定地回了一句，“然后呢？你现在在哪儿？”“我在回来的路上啊”，我轻松地回答。“我的天哪，为什么不看他打球？为什么不等他打完以后陪他走回宿舍？为什么不趁机聊聊天？没救了没救了”，我仿佛看到电话那端的侠女一边被我气得半死，一边“孺子不可教也”地摇头。
时间一转眼到了年底。跨年夜里，突然好想好想见到男孩，即使是远远看一眼。侠女鼓励我跟他联系，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怂。侠女帮我问到，男孩那时正和女友在学校旁边的KTV里。于是，她拉着我跑到KTV楼下，等在电梯口。我害怕这样遇到很尴尬。于是我站在稍远的地方，侠女和另外两个朋友站在电梯口，用手机保持联系。
就这样，她们看着电梯的数字变大变小，一次次激动的跟我说，“有人下来了”“哦哦，不是他”“是一对情侣”“哦哦，也不是他”。
那晚，我们从十点等到了十一点多，KTV打烊了，也没等到他。
我总觉得，是不是命中注定的错过就是这样。
后来，我也时常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心里对男孩的期待倒是不太能记起了，但那寒冬的夜晚，几个朋友只因为我的一时兴起，陪着我做傻事的感动却是时常涌入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考试周也来了，忙碌的生活似乎也让我从感情的失意里剥离出来。直到有天，得知男孩分手了。如果说以前是碍于道德的束缚，害怕打扰他的生活，让我不敢表白，这次我就真的没有借口再不表白了。
侠女鼓励我表白，我也顺着这个鼓励，想要给自己这近一年的感情一个交代。于是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自己那时说了什么我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语气里的颤抖，以及他的回答“我马上要出国念书了，不准备谈恋爱”。
带着满腔的委屈，我给侠女打了电话。听我描述完过程，侠女问，“然后呢？”“然后我就挂了”。“哎，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好歹跟他说，没关系，我陪你出国之类的啊。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也许是听出了我难过的情绪，侠女也不忍心再说我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傻孩子。
该死心了吧，我也的确是再没有关注过男孩了。一边哭一边删去曾经夹杂着少女心思的朋友圈动态，一边哭一边听着那些因为他才开始听的粤语歌......
几个月以后，听人说他有了新的女友，我无言地笑了笑，该是正式对这段感情永别了。
侠女曾对我说，这段感情里，感觉你一直在错过。每一次都错过好的时机，每一次都没能把心思全然表达，好遗憾你那么喜欢他，可你们没有在一起。
可我觉得，好像不是错过。是他的眼里本来就没有我。习惯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样的教育，我竟然傻到以为感情也能像考卷一样，认真学习一段时间，就能有个好分数。
这段感情一直就是我在努力，我这个怂之又怂的人，在侠女的鼓励下，不断做着突破自我的努力。虽然最后的结局是无功而返，却也无悔自己曾经那么努力地喜欢一个人，没有辜负这段青春。
有时候想想，也许这才是生活的常态。能够开花结果的努力总是少数，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在学习怎么去接受徒劳无功。
那个男孩，教会我成长；那个女孩，教会我爱。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