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郑乾呆呆坐在工位上一整天，草稿纸上列出来8条任务，只有两箱划了横线，写了OK，还有一项完成一半，加了一行小小的说明，那张淡黄的纸，头一次变得空旷起来，要知道，这在之前都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三角形，箭头和五角的符号。

郑乾今天不在状态，他忽然对自己的散漫厌烦不已，甚至讨厌，这就像说出去的话，不作数一样，言而无信的人，郑乾在狠狠咒骂自己。

工作上散漫，是因为领导们都出差了，四周忽然少了很多人，工位旁边没有来来回回的人，公司也变得空旷起来。所以郑乾，可以自由自在地，甚至明目张胆地打开网页浏览新闻，或者泡壶茶懒羊羊依在转椅上，抱着手发呆，视线在虚空里，没有焦点。郑乾一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读了10页小说，收了四个快递，喝了三杯茶水，跟同事说了五句话，然后再没有了，邮箱和工作群也没有了太多的邮件和消息，电脑变得空旷起来，它甚至无聊地自己做完了更新。

郑乾在洗手间摸鱼，在工位上摸鱼，他得把这些空余的时间用更多无聊来填满，空捞捞的让他觉得无比烦闷。他定下的买洗面奶的目标，在10分钟筛选，5分钟纠结之后，就达成了，周五收货，又思考了一阵收货地址是选公司还是家里，还是送到公司保险，因为寄到家里让别人收个洗面奶，让郑乾觉得难为情，他极少用化妆品，几十年来他用清水洗脸，从不在脸上抹油，他本来脸上就冒油，对于油他是不缺的。他忽然蹦出买洗面奶的目标，自然是来自自己的困倦，进一步追溯下去，是那燎原一样的空旷，如果忙得上窜下跳，他哪里有时间头疼，又哪里有时间思考用什么让自己清爽起来，又哪里会想到用洗面奶清理下自己的脸，也许能解决这个问题，郑乾就是一路思考着到了这里，迂回曲折地确定了一套解决方案，并且顺利实施。

郑乾做的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忽然想吃肉排，焦黄酥脆的，用刀按着划成一条一条的，在淋上一圈番茄酱。一旦在脑袋里中下吃猪排的念头，他就在不挺操练，如何用酱油葱姜腌制起来，如何调配一碗面糊，如何把肉在面糊里翻转一圈，到油锅里滋滋的炸，这些工序和调料的细节，事无巨细地在脑袋里，清洗无比，他甚至思考了如何荤素搭配，到那个超市买些水果，来解荤腥和油腻。郑乾竟然一遍遍地操练，回味，从开始到结尾，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和空间里，完成了几十遍一样，在厨房里他完全凭借记忆和下意识，就完成了一系列的剁肉腌制朋炸，撒上自然和胡椒，辣椒粉，洗好了甜瓜和毛桃，他拍着肚皮，把剩下的几块肥肉和桃核还有甜瓜种子丢进垃圾箱。

郑乾对吃真是没得说，他把嘴角的油渍仔细擦干净，怅然的想，自己真是个吃货，如果自己一人过，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两室两厅的房子又空旷起来，天黑了，外面在打闪，一道道电光，空调在黑夜嗡嗡响，空旷地房间时有回响，他早早躺在床上，还是磨磨蹭蹭到12点半才扔掉手机，沉沉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