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读贾平凹的散文,读到《六棵树》那篇时,又想起了我家的老院子。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明明那院子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却总是深埋在心里挥散不去,时不时跑出来惹人伤感一会。
贾平凹在文里写“拆了的老院子还可以重盖,而毁去的树,尤其是那些唯一树种的,便再也没有”,我却觉得恰恰相反。这棵树没了,以后在别处见到了,还能移情于此,怎么说同一种树,差别也不至于太大。但院子不同,没了就是没了,怎么都无法复原,别处的院子再好,也不胜自己惦念的那院子。
我家从前的院子特别大,毕竟六间北房在那里。院子里南墙附近有一棵大桐树,一棵大椿树,南墙西角有棵大桐树,西墙边还有一棵大桐树。其实记不得究竟各是几棵了,不过是莫名觉得如此。印象中很小的时候北方门前还有两颗小桐树,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爸妈砍去了。倒也好,院子看起来更大了,多出来许多娱乐空间。
记忆中每年夏天的时候,椿树上总会有花大姐到处飞,至今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昆虫,灰黑色的翅膀上有红色的斑点。下午的时候妈妈会把麻将桌搬到西墙边桐树下,桐树影子晃来晃去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能不睡着。
其实院子东南角挨着门楼,还有个不大的突出来的小院子,茅房、垃圾车,还有印象中养的兔子和鸡都在这里。这院子里多是一些野菜、杂草和小矮树,有一棵香椿树我一直觉得是突然出现的,却并不讨厌,因为母亲常常摘了它的叶子调菜来吃,香的很。
这个小院的北墙,也就是大院子的南墙和门楼前的兆碑上有满满的爬山虎,母亲说爬山虎里藏着很多蛇,我倒是没看见过蛇,只记得每次黄昏在东房门前吃饭时,总觉得爬山虎的影子像各种奇怪的生物,比如鬼。院子外面,东房后,还有一棵桐树,每年掉下来的桐树花,我都摘开吸里面的甜水。
毫无逻辑地写了这些散碎文字,仍然没有平复我对老院子的想念。其实南墙外还有桑树,还有我忘记了名字的小树,门外大院子里各种野草野花也都在我这里失去了姓名却没失去位置。
我在那院子里生活过的一切我都记忆犹新,比我这几年最难忘的经历还要新。鲁迅先生的百草园曾经很让我向往,但我又觉得它似乎远不及我家的老院子。
我真想念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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