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

最近喜欢听李宗盛。

刚才散步回来，打开音乐，听到了山丘，突然想为自己写点什么。

因为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为自己写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大部分的时候，只是用词句在堆叠别人的，或者虚构的故事。

因为讲故事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可是对自己讲话，多少会显得沉重。

有那么一年多的时间，自从不写网文之后，便怎么也提不起笔写东西。

大概是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画画练字上面。

大概是对自己说写累了先休息一段时间。

大概是觉得对生活其实无话可说。

反正不想写的人，总是会有借口。

那种心情。

确实如同歌词所说。

是空空荡荡，又嗡嗡作响。

李宗盛说，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

歌词总是轻易。

今天中午出去吃午饭，打着伞站在雨里停下脚步的时候。

我恍惚总觉得闻到了几年前雨水的味道。

那时候出差，忙的昏天黑地。

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白天14小时无休，晚上睡觉的地方永远是车上的座位。

累到极致是什么感觉，点烟的时候手都会颤抖，但凡不用力，便夹不住过滤嘴。

我记得很多个凌晨，收了工，一个人蹲在每个不同的店门口，街道上打过来的路灯。

昏暗的颜色总是相同。

因为心里总是昏暗。

再累到极致的身体，半夜有时候还是会睁着无法入睡的眼睛。

我甚至都不记得当时坚持下去的动力到底是什么了。

唯一记得是，很需要钱，一心一意心无杂念的存钱。

那个公司，每半年便一定会换一批化妆师，因为没有人受得了那样的工作强度。

那时候一个同事走之前，对我讲，再多的钱，都没有勇气去赚。

我对她讲，那是因为你并不是真的那么缺钱。

我辞职的时候，是在一年半后。

辞职去结算工资的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家门口的小面馆最靠街道的位置上，点了支烟，一直瞅着对面树叶上打下来的雨滴。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入职的那个冬天，第一天上班，便是拖着很重的行李箱，跟着那群老司机去了叙永。

叙永那时候下着薄薄的雪，破旧的大巴车深夜行到山顶，关不上的窗户缝里刮进来的风，划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那个晚上，是那一年，刚从山东回来，纸醉金迷了半年后，过的最狼狈的晚上。

那天晚上，我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一个词，叫孤注一掷。

其实从来都没有人逼我要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在逼我的，从来都只是自己。

为什么那时候要去逼自己。

我现在其实记不太清了。

从逼着自己每天纸醉金迷，优哉游哉赚着得过且过的钱，到逼着自己再次背井离乡出去漂泊，累死累活赚普通人几倍的钱。

我唯一能大概想起来的。

是绝望。

如果要用颜色来形容那时候的自己。

大部分的人看到的我，都是嚣张桀骜的红。

实际上，自己心里最清楚，我那时候，不过只是一团墨。

那时候，每一个人问我，你还好吗？

无一例外，我都说，我很好。

所以后来，我便很少问真正在乎的人，你是不是过得很好。

问了有什么用呢，他们她们只会如同我一样，也许心里会突然梗一下，然后语气平淡或者欢快的告诉你，我很好。

好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现在知道，但是那时候，却真的不知道。

狼狈到银行卡里只有几千块钱的时候，不知道。

那天去结算工资，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存下了一笔钱的时候，依旧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知道生活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希望，才算是真正在活着。

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值得相信的，什么是转瞬即逝也要逼迫自己接受的。

因为总觉得生活不过就是如此，所以灵魂从来都没有被安放过。

因为从来就没有过安全感，从一无所有到可以力所能及的拥有一些物质。

唯一体会到的就是，内心的宁静，无论什么样的累到极致，钱包里放着多少余额的银行卡。

我都买不来，也得不到。

从一开始无论如何绝望都想挣扎，到后来，慢慢学会了不挣扎。

最残忍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激烈，而是温水煮青蛙的无能为力。

然后再笑自己的杞人忧天，和麻木不仁。

现在有时候偶尔回去看走过的路。

发现人生的转折和选择，对一个人的未来，实在是太过至关重要。

庆幸于，无论那时候如何的灰暗，我依旧保持了一颗清醒果决的头脑。

而懂得取舍，实在是人生必修的一堂课。

所以，说不上怨念，也从来不后悔。

每一步的脚印和每一次的选择，十字路口上的自己哪怕彷徨，哪怕孤注一掷，也是清醒而冷静的决定。

那几年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实在是磨掉了太多的浮躁，自大和虚荣。

那天我和璇玑聊天，说到我和她的不同。

我说你比我干净，所以你容不下有瑕疵的东西。

我比你复杂，所以我更有包容沙子的能力。

想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但是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成长。

生活的本质本是如此，这世界上哪有真正丝毫不含杂质的乌托邦。

能把一碗浑水沉淀到几乎透明，花掉的几乎就是全部的力气。

能把天地当成游乐场，努力做到随心率性，就已经是学不完，悟不尽的道理。

总感觉有很多话想说。

却又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日子终究是过的，不是说的。

希望永远是揣在怀里的，努力攀爬才能梦想成真的。

那就共勉吧。

以后都过得更好。

我说的不是生活，是内心。

找到平静和安稳，然后用尽心思又毫不费力的珍惜。

这是我现在能体会到的生活本质。

待再过几年，看看又有什么样的感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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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 - 李宗盛

想说却还没说的 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 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 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 面对 人生的难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

无知地索求 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 每一个山丘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我没有刻意隐藏 也无意让你感伤

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

咒骂人生太短 唏嘘相见恨晚

让女人把妆哭花了 也不管

遗憾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已经老了

尽力却仍不明白

身边的年轻人

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