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煦暖,我搬出花瓶到前院晒着太阳琢磨插花。自从参加女士俱乐部的插花活动后,就爱拿着家里的花瓶胡乱创意。
突然见一辆车驶到家门口,原来是C女士。
C女士与丈夫M先生是牙买加移民。C女士是欧洲后裔,M先生是牙买加第三代华裔,除了会说自己是“客家人”外,不会一句中文。起初,C女士的口音让我不太能听懂,听得多了,八九不离十,于是见了面,总要聊会天。
今年夏天,M先生将他妈妈接了过来,C女士称其为“婆婆”。婆婆92岁高龄,看起来精神真还不错,但就是有些老年痴呆。只有早期记忆,没有近期记忆。例如,刚问过我叫什么名,从哪里来,过一会又重复同样的问题。婆婆对早年发生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父母是从深圳龙岗去牙买加的客家人,指着M先生说这是他的大儿子。
说起来,这边很少见到西人与自己的父母同住。这婆婆虽然不会讲中文,估计还保留华人传统,又只记得这个大儿子,本来住养老院,但天天打电话给M先生,要出来与他一起住。
M先生只好答应将母亲接过来同住,还承诺由他负责照顾。C女士说,婆婆住了进来,怎么可能只由M先生照顾呢?
之后,C女士见了我,总有关于婆婆的话题,听起来有些无奈,有些抱怨。
之前婆婆住养老院,一周去看好几次,还有自己的生活。可自从婆婆住进来后,夫妻俩再也不可能一起外出活动,家中随时要有人留守,自己再不能自在生活。还有一次,说婆婆半夜起来摔了,两人将婆婆送进医院,自然一晚上没休息好,幸无大碍。
C女士表示很累,也担心老公的身体,说先生看起来很疲惫。
尽管如此,C女士在九月底时与女儿一同前往坎昆度假上十天,想必是憋屈太久想外出散散心。那留下M先生一个人照顾老太太,岂不更累?我不由挺担心,还专程上门问候M先生,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知会一下,毕竟都是街坊邻里。
今天C女士本是要开车外出购物,凑巧看到我在前院,就过来同我聊会天。
聊着聊着又说到婆婆,家中请了钟点工来照顾,昨天婆婆居然骂了护工,还打了护工。护工哭了,说不想再来了。但过了一会,婆婆又对打骂护工一事忘得干干净净。
我对C女士说,你要同护工讲,对待老人的行为举止,要学会“装聋作哑”,不要太认真,否则做不了这份工作。
C女士无奈地摇摇头:“我好想自己出去租房住,让先生与妈妈住。”
“不要这样啦,还是好好与先生沟通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宽慰道。
C女士上车走了。
转身看到门前的火丛树,前些时还是一树红红火火,初冬一场薄雪后,就落红满地,徒留枯枝在风中摇曳。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若能像树一样,叶落归根,不依不靠,不悲不伤,那该多好!
人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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