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当妈妈的母羊不安地在羊圈里转着圈，不时地抖动着已经汗湿的脊梁。父亲轻轻抚弄着母羊的脖子，使它安静下来。小羊顺利地生下来后，已经是半夜时分了。父亲披了件棉大衣，就守候在羊圈里，生怕母羊压到了小羊羔。——张呈明
旧词
1——放羊途中与回转家门
奔向。天刚亮，羊们“咩咩咩”地催促着父亲。想吃嫩绿的青草。张嘴货。
披挂（整齐）。斜挂行军壶，腰束尿素空袋子，还有旱烟袋搭在脖子上。
絮叨：夜来（昨天）。
栅门。噗噗腾腾，小羊羔相互追逐。羊鞭脆响，铁面无私。
青翠（汁液丰满鲜翠欲滴）。庄稼。青草。
飘荡。吞吐，陶醉。幸福的还有那群云朵一般的羊儿。
镰刀。割草。哧啦哧啦。备下饭食，以备不时之需。羊们受不了委屈，不然会闹翻天，会跌膘。
回转。钻进羊圈忙活。用铁锨把羊们尿湿的土挖出去，又到外面用粪箕子背上些干土、草木灰撒在羊圈里。
2——父亲的四季
（春天）沙尘。布满。干巴巴。尘土深入到每一条皱纹里，洗都洗不掉。
（夏天）变幻无常。天边乌云黑压压，铅灰色。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乌云被大风推着，呈几倍几十倍地翻卷着，飞速地涌到了头顶上。
雨幕。扯天连地。瑟瑟发抖。
（秋天）收完大豆和玉米。羊们吃着业已发黄的野草，或者收获时拉在地里的玉米粒。
拨拉。鞭杆。捡玉米棒。没有多少籽粒。
（冬天）喂养。平日里积攒下的干草，维持羊儿们的基本生活。原野（十分）荒凉，枯草，玉米秸秆。加餐：捧出一捧玉米粒撒在地上。
3——生活动态
生产。地锅。热汤，放盐是为了催奶。如释重负。乐得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盛满了盈盈的笑意。融为一体。四目相对。一边给羊们说着话，一边摘粘在羊身上的鬼针草、苍耳籽。羊儿伸出湿热的舌头，舔一下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
忌讳。不买给宰杀，只买给喂养的人家。且不能用绳子绑四蹄，装到车上拉走的，一定要买主把羊撵着走。看着日夜厮守、形影不离的羊儿在新主人撵动下渐渐走出他的视线，父亲嘴里喃喃地呼唤着他的羊儿，眼里竟然有了晶莹的泪花。
偷羊贼。剜心。墙窟窿。发现东墙外有一摊凝固的鲜血。不用说，这是那个偷羊贼生怕羊叫唤，用刀子把羊杀了弄走的。一向坚强的父亲，蹲在那儿，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簌簌而下。心如刀绞。生灵，如同父亲的孩子一般。才一天的时间，父亲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嗓子沙哑，低沉。
瞬间泪目。“知道我为什么不吃羊肉吗？”我迷茫地摇了摇头。“记得你是属什么的吗？”我属羊。
俗语
须臾不离手。
有一搭没一搭地。
铁脚板。丈量道路的尺子。一丛丛肥美青翠的草儿便绊住父亲的脚步，勾住羊们的魂儿。
陈水河整理于2022年8月23日
注：本篇词汇主要摘自于张呈明撰写的《父亲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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