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哥，老妈情况不好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签字，吓死我了，怎么办啊！呜…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什么情况？
男友知道他这个小妹遇事容易慌张，也不大有主见，可是平日里几个兄弟都不和母亲住在一个城市，又各自有工作，家庭，能随叫随到的还就是这个小妹。
这不，自从去年年底老太太得了白血病住院，子女们便根据自己的情况出力出钱，轮到小妹，念及她前几年离异，眼下没有工作，经济状况也不算好，就只有让她出人了。毕竟遇到紧急情况，只有她是一个可以及时到场的人，把第一手信息发到家人群里，兄弟们一合计，给出个方案策略，她再代理执行。
可是小妹这个人力吧，顶多也只是起到信息传达和事物总管的作用，有啥缺的日常用品，护工及保姆的工资结算，续办住院手续，医保退费等等，至于老太太的衣食起居，贴身服务等都有专职人员代理。
之前男友每个月回家一次，帮老太太掏个耳朵剪个指甲什么的，这大约是我在他们家见过的最亲近的亲子互动了，属于非语言的贴身服务。
至于语言交流，在这个家里是比空气还稀薄的东西。老太太耳朵背，还拒绝佩戴助听器，导致的结果是，她可以对别人发号施令，提各种要求，而别人说的话她是一概不知道的。似乎她也没有想要知道什么的好奇心。
这么几年里我常常陪男友回他的母亲家，印象中我与老太太唯一一次完整的交流，竟然是我初来乍到时，她老人家询问我父母的退休工资，虽然我有些啼笑皆非，但还是随手写了个数字过去，她看过后评了三个字：这么少！
我想从某种角度，我是能感知到为什么男友对这个家没有亲切感的。而小妹作为女儿，似乎和母亲也不亲近，她总是有各种理由，比如说自己有洁癖怕脏，身体弱扶不动老太太，不喜欢买菜也不会烧菜，所以没事一般也不往母亲家里跑，尽管她们就住在同一个小区。
住得近的女儿尚如此，离得远的大哥更是靠不住。男友有两个哥哥，大哥早年留学美国，在异乡成家立业后四十年里总共回国4次，上一次是在8年前父亲去世之后，也未及见上最后一面。这次母亲病重入院，他也是犹犹豫豫一拖再拖，直至新冠疫情的爆发，恐怕和老太太的最后一面也就此错过了，或许，这也是他无意识中的安排吧。
但面临亲人可能的离去，总归是伤感凄凉的，几番追问下，小妹止住抽噎，终于可以把话说得清楚些了。她说接到护工的汇报，老太太喘得厉害，大便里有血。医生刚刚来电话说，新拍的肺部CT显示感染很严重，还有胸腔积液，说是药物已经控制不住了，要是一口痰堵住怕是人就不行了，让家属随时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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