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雪雨

齐帆齐微课

晚上将近八点，刚到家里要开门的时候，辰辰来电话了，问我在忙啥，因为学校停电，他那边改了车票，会提前两天回来。辰辰知道年底忙，经常是乡下县城两边跑，告诉我们回家的日子，看看我们是否在县城。

我说确定了什么时候回来，那日我们便一定会安排在县城。并告诉辰辰到看望一位老人。

辰辰说上次不是看过一位吗，那位老姨公。我说是的，这次是你姨妈的公公。

昨天星星的期末分数出来的时候，我照常告诉姐姐，姐姐毕竟是多年的优秀老师，星星的成绩一直是跟姐姐分享，并听取她的意见的。姐姐夸星星总体不错，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他爷爷老年痴呆，已经不认识所有人了，昨天开始胡言乱语。”

我听了吓了一跳：“他爷爷怎么突然这样？”

那是一位很懂得养生的老人，会锻炼，吃喝都不过度。以往每次跟着姐夫姐姐去看望他吃，总是热情地呵呵地笑着招呼我们，很健康很自在。

姐姐说：“好不容易把他带到人民医院，可他坐在地上撒赖，几个人都拖不动，只好送回家了。”

还是忙不完的活，本打算忙完再约了弟弟们一起去看望下这位老人，不想没忙完弟弟就电话来了，说一起去看看吧。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及时去看看。便放下手中的活，和三个弟弟直奔乡下，去看望老人要给些钱，一直都是用手机消费，身上没有现金，我问弟弟们有没金现，要准备些现金给我。

二弟开着车接的我，三弟在后面，在村路口等着三弟一起，天已经大黑了。二弟开着车直奔姐夫家的老屋，往常老人单独住在老屋的。我说刚刚在村口貌似看见了畅畅，说不定都在姐夫老大家呢。

一打电话姐姐，果真在他大哥家。乡下路窄，还是一路往前开，到了姐夫家的老屋，院子的门明显是锁着的。在老樟树下掉转车头，开往姐夫大哥家。

一进门客厅有两桌人在吃饭，都是姐夫家的亲人，大哥一家，还有叔婶及其儿女媳妇，姐夫的父亲坐在中间的一个椅子上，我们叫他，他张开了嘴笑着，不断点着头跟我们打着招呼。

我问他吃饭了吗？吃点饭吧。他说要吃饭。姐姐端起了早就装好的一碗饭翻动着，吹凉些，老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张开嘴来要吃饭。用勺子慢慢挖给他吃，一口一口地喂，像喂婴儿。

吃了几口，老人又说要喝点酒，姐姐答应着又放下碗去拿，姐夫喝着姐姐：哪里可以喝酒？

姐姐说：我是去拿水他喝，他哪知道是酒是水。他需要喝点水。

众亲人明白，都点头说是要喝些水。姐姐端着一杯温水出来，上面放了一根吸管。老人慢慢地吸着，明显很吃力，示意不要吸管，他直接喝。

没喝几口，猛烈地呛了起来，姐夫的侄媳妇过来一起扶，吓得大叫：叔!叔！你看！

正在吃饭的姐夫也赶紧过来扶起自己的父亲，老人已无力自己站起，被几个后辈扶了微站着，几个人过来空掌拍着老人的背。好大一会儿才绶过气来。

眼前的这位老人，曾经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干部，记得在九月份，姐夫还发了他父亲的相片给我打印。老人到参加县里的“牢记百年初心”活动，一些老干部由县领导接见，亲切地握手，拍照留念，姐夫的父亲在C位，意气风发。

他前天还是健健康康的，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时光真是无情啊。

见老人缓转过来，侄媳妇又拿来毛毯，帮他盖住脚更暖和些。老人却凶巴巴地说：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接着急急地说了一大通什么话，可能又有些神志不清了，众人听不懂。姐夫却在一旁“嗯嗯，好好，”应和着自己的父亲，很体贴，就像一位婴孩无缘由撒赖却无限温柔地哄着婴儿的母亲。

老人却又想站起身，说要回老屋了。姐夫和几个亲人又张罗着架起他，准备回老屋，蹒跚着走了几步，在对面的冰箱边又停下了，老人说：“就在这里。”

“好就在这里，把椅子转过来，”姐夫应着，姐姐又把椅子拿了过来，给老人坐下，叔叔家的媳妇又赶紧把电暖扇移了过来，旁边吃饭的一桌人，站起身，把饭桌移开紧靠着大门，给老人腾空了更多的位置。老人更舒服些地躺了下来。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说句实话，姐夫孝顺那是有目共睹，工作再怎么繁忙，每周未都要抽空回乡下看望自己的父亲，平时有个风吹草动，都是第一时间去处理。在对待老人的孝敬上，姐夫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典范。

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就只剩归途，孩子长大了，父母变老了，老人明显有些痴呆，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是唯独忘不了呼唤姐夫的名字，也时时叫着姐姐的名。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是无奈，是牵挂，是依赖，是慰藉和安宁？

告别了姐夫的一家，我随弟弟们回到家。母亲正在吃饭，我拿起碗装了一些饭，舀了一些汤，三两口就完成了晚饭任务。心情沉重，没什么食欲。刚才在姐夫家就招呼着我吃饭，我吃不下。

母亲见我放下碗，赶紧走到房里，拿冻米糕和芝麻糕给我，我说拿几个就可以了，下回还要回来吃呢。母亲说，总要带些给你婆婆吃。我现在还动得了，做了些，分些过去。母亲给了我一大盒和一大包。

夜深深

这是母亲的心意，母亲做着这些便觉幸福，我拿了一块芝麻糕放在嘴里吃着，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只是母亲已然老了许多。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中年人的沧桑中，总有一种无言的伤痛。目送生命的逝去，目送生命的远行，却只能目送，无法挽留。

一年四季，风霜雪雨，世间万物，谁都要经历，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