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如何不爱你

叫我如何不爱你

“快起床，到点了！”在婆婆的叫声中，我欣欣然张了睡眼。拉开窗帘，天空与街道还融洽在一片灰蒙蒙里，伸个懒腰，迷糊地回味着刚才的梦境，婆婆又催促开了：“快点，再磨磨蹭蹭，又吃不上饭了！锅里有面条，自己盛出来吃。穿上羊绒衫和羽绒服，最低温度零下二度呢！天气预报说有雨雪！”

在一连串的催促中，把光溜溜的小宝抱到婆婆屋。这是小宝的惯例，早上起来，要求上“奶奶屋”，在床上玩一会儿，才上幼儿园。 婆婆在小宝的指挥声中，给他拿过几辆汽车，小家伙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玩了起来。婆婆又拿过热水来，给我倒进面盆里，再过去给小宝穿好衣服，然后洗脸洗手……

我在手忙脚乱中把自己收拾停当。小宝此时也穿戴好。 终于，七点半，我走出门去，婆婆正喂小宝吃饭。出来门，电梯还在17楼，只得推着车子等电梯下来。这时，小宝却从屋里冲出来，过来抱住我：“妈妈，路上小心点儿，一路顺风，早点儿回家！我来抱抱妈妈！”

……

骑着车子来到路上，真切地感觉到冬天寒冷的拥抱。雨丝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路面的雨雪很快凝结，成薄薄的一层柔软的滑。车技本不高的我更是如履薄冰，心里抱怨着，明天一定坐班车上班。雨雪越来越大，我却发现没带手机，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业务，电话号码只在手机上呢！赶紧调头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婆婆正用自行车推着小宝走出来。小宝用一个大大的雨披包裹得严严实实，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可爱的米奇小口罩，也遮不住他稚嫩的声音：“奶奶，三系一系二（三四一十二）！我背得好吧！”

婆婆穿着雨披，怕妨碍视线，没带雨披的帽子，有点凌乱的头发在雨雪中张扬着。因为路太滑，她不敢骑车，微斜着身体，左手使劲攥着车把，让车子微微靠在身上，右手不时把小宝的雨披遮严实一点。就这样，她一步一步地推着自行车，边回答着小宝的问题，边紧张地注视着路面前行。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婆婆矮小、略胖的背影，一步一滑地推着小宝走进雨雪里。眼前一片雾气，我推推眼镜，发现露在帽子外面的发梢已经悄然成冰，硬硬地刺痛了我的手。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少年时期让老师唏嘘不已的《背影》，隔时离空的，跨过十几年的光阴，一丝一丝浸透了我的心。 我也如朱自清一样，赶紧拭干了泪，怕她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拿上手机，刚推起车子往外走，婆婆用她的小灵通打来电话：“走到哪儿了？你上班太远了，路太滑，打个车过去吧！可别迟到！别拿上班不当回事！我刚把小宝送下了！”

眼睛再一次模糊起来。打车来到公司，坐到电脑前。想起操劳的婆婆，想起可爱的宝宝，想起温暖的家，感觉真得好幸福！曾经是多么恐惧，有了孩子后，也如婆婆一般，在相夫教子里一天天变老！婆婆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一直在医院里做着药房主任。有了孙子后，义无反顾地辞却高薪，每天围着我和孩子转。公公还没退休，老公在外地进修，家里家外，几乎都是婆婆一个人在忙碌着。周围的同事朋友都说我有福气，我知道，自己的福气是建立在婆婆的劳碌之上。

窗外，雨已都变成了雪，天地一片干净的白。从心底深处，融融暖意层层将我包围。温馨的家，叫我如何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