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来袭,何处取暖?烹茶,听雪,满足味蕾的私欲,总忘不了的是那记忆里的味道!前日早晨,同事递过一份糖萝卜麦饭,因为是丝状的,初看以为蒸饼子,吃了才知是我想念已久的麦饭啊!想来这位婆婆也是手巧精细之人,麦饭香,品相佳,家常美味是一家人最好的安慰。品尝眼前的麦饭,暖心暖胃。一缕带着乡愁的美食,就这样将往事拉回从前。
糖萝卜麦饭,是儿时冬日里最好的零食。对于这种甜蜜的回忆,心底总有漾起的幸福。我们口中的糖萝卜实际是甜菜,秋收冬来,北方的庄稼都颗粒归仓时,只有甜菜最耐冻,孤零零一片翠绿招摇在季节的晚时,遗世独立。寒露或霜降,雾气腾腾的深秋初冬里,当叶子被霜煮成了黄绿,精神抖擞的甜菜叶子不再傲然挺立时,甜菜开始下地,起萝卜,挖萝卜,砍樱子,刮萝卜……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繁琐。那些茂盛的叶子,一般都是家畜们美味的饲料,农人索取的是地下的根块。好的糖萝卜一个五六斤重,小孩子一个人是抱不动的。个头匀称的一般是两三斤,长的光滑的最讨喜,因为无需精雕细琢的去污去须,最烦的要数糖萝卜身上的“沟沟坎坎”,那凹槽深的好几厘米,浅的则蓄满根须。这些杂质必须剔除干净,才可装车去卖。我们小时候秋末的勤工俭学时间,多一半要干这个活儿。看似简单,但清晨的冷气和刮糖萝卜泥污的繁杂,都让这劳动变得望而生畏,不过,在旷野里的自由自在,比起学校里的严肃认真,又是多了几分乐趣。我们家也曾种过,收获时,母亲总会挑选几个上好的糖萝卜留着过冬。大量的糖萝卜主要送去收购点再转糖厂制糖。小时候家贫,糖果这样的美味都是奢侈。于是糖萝卜自然成了最好的零嘴儿,奶奶蒸,妈妈也蒸,从小吃到大,好像每个冬日都不曾错过。小伙伴们上学路上拎着袋子,袋子里装着各家的麦饭,一种麦饭一种味道,不过,都是母亲暖暖的关怀和爱护!这零嘴儿既解馋还饱腹,既满足我们对甜蜜的追寻,又能及时填饱空空的肚子,一举两得,算是苍茫冬日里,舌尖和肠胃最暖的慰藉!

糖萝卜麦饭做起来超级简单,冬日农闲,大人们会变着法做点零食哄孩子。对于甜蜜的期望,都在那一碗麦饭里。将储藏的糖萝卜拿出来,洗净去皮,擦丝或切丁,再拌了干面粉,面粉的用量全在主妇们精准的把控上,太多则干,太少则湿,恰到好处便好。所谓麦饭,我想就是附着了小麦粉的缘故吧。当面粉均匀的包裹了萝卜丝或丁的时候,庄严的请上笼屉,蒸制半小时或一小时,一锅香喷喷甜蜜蜜的糖萝卜麦饭就成了。一般来说,手巧的主妇们喜欢在蒸屉上先擀个薄面饼防漏,这样的话,出锅时,只需倒扣过来或连饼兜出即可。刚出锅的糖萝卜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这时萝卜里的糖分最大限度的挥发,连空气里都是甜蜜的味道!趁热吃,热气腾腾夹杂甜蜜滑嫩的萝卜,还有掺和了面粉的软糯,一时间唇齿留香,久久回味。
冷却后的麦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因为天冷,也因麦饭少油已保存,放在冰箱里随吃随取很是方便。要想更好的激发糖萝卜麦饭的香味,可以在出锅时切点葱花,来一勺滚烫的热油,也可以炒制已蒸熟凉凉的麦饭,“次啦”一声,葱花热油的点缀使甜香四溢,这时候,我觉得总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充斥着厨房!而这魔法来自那一碗麦饭的吸引力!
“丫头,你回家时路过拿上你妈妈做的麦饭吃去……”父亲的短信暖暖的传来,心头一热。我知道,父母回老家不忘弄几个糖萝卜做麦饭,给我们生活有滋有味的期盼。知女莫如母,孩子心头的念想,总被母亲猜的一清二楚。一碗麦饭,传递的是久违的感动,亲情的牵挂,还有曾经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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