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戚医生，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徐医生让你赶紧过去。”说话的是新来的美女小护士琳琳，她说完便着急的往手术室跑去。
戚苒苒放下手中的笔，熟练的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这些动作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熟练，她有条不紊的做完，便迅速往手术室走去。
穿过笔直的走廊，便看到手术室门口聚集了许多人吵吵嚷嚷的，一个护士正在奋力的让他们安静，可是似乎这样毫无作用，这些人异常激动，戚苒苒拉过旁边的一个护士询问情况，那个护士小声在戚苒苒耳边说，“这些人都是刚刚车祸的家属，他们在争论到底是谁的责任。”
戚苒苒了然的点点头，“让那个护士把他们带到休息区去，就说会影响医生抢救病人，至于劝架，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找保安来看着，别让他们打起来，一会儿警察会来处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
小护士感激的看着戚苒苒，有医生发话，她们就可以不管这烫手山芋了，她们毕竟只是护士，要是这些人在医院打起来，出了什么事她们可担不起责任。
戚苒苒无奈的看了这些人一眼，里面抢救的可都是他们的亲人，这些人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争吵是谁的责任，她越过他们往手术室走去，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人一直在看她。
手术一直进行了四个小时，下手术台的时候，戚苒苒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不过对于他们急诊科的医生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戚苒苒已经习以为常。
02
徐征一边洗手一边问戚苒苒，“一会儿我请你吃宵夜吧。”
戚苒苒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确实只能叫做宵夜了，他不说她都不觉得饿，晚饭就是随便吃了个面包凑合，现在肚子还真饿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戚苒苒不好意思的说，“每次都是师兄请，这次就让我这个师妹表现表现吧。”
徐征不置可否，也没有推脱。
戚苒苒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徐征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前方，耐心的等着，没有丝毫不耐烦，戚苒苒晃了一下神，徐征已经看到了她，她走过去，礼貌的问道，“师兄想吃什么？”
“还是老规矩。”两人笑着往左边的街道走去。
急诊科的医生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半夜被叫到医院也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不过作为医生他们还是很注重健康，所以宵夜一般吃的很清淡，离医院不远的巷子里有一家老字号粥铺，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他们家经常营业到深夜，徐征第一次带她来是半夜两点的时候，当时戚苒苒还觉得奇怪，怎么有粥铺会营业到这么晚，不过看到粥铺里大多是医院的医生护士，戚苒苒似乎明白了什么，自那以后，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早餐也常常在这儿吃。
中年夫妇姓王，戚苒苒总是亲切的叫他们王叔王婶，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每次到这儿不用说要吃什么，王叔王婶直接就会给他们端上来，他们家的小菜也是做的极好的，每次戚苒苒都觉得意犹未尽。
“苒苒，今天又有手术啊。”还没进门，就听见王婶亲切的声音。
“嗯，王婶，还是老规矩。”
“好。”
戚苒苒和徐征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店里此时客人已经很少，也有病人一些病人家属熙熙攘攘的坐着喝粥，王婶很快就给他们端上来一大碗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清炒小菜，王婶知道戚苒苒一向吃的清淡，有些需要放辣椒的菜都会让老王少放一点，戚苒苒接过粥，冲着王婶说，“谢谢。”
王婶看看徐征，又看看戚苒苒，说了句“你们先吃，不够再叫我”就走开了。
徐征细心的把粥盛在戚苒苒碗里，戚苒苒接过，说了声谢谢。
“苒苒，”徐征突然叫她。
戚苒苒抬头看向徐征。
“其实，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咱两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戚苒苒喝粥的手顿了一下，这几年都是这样相处的，“我只是习惯了。”她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惊觉不对劲儿，不过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03
徐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每次讨论到私人话题，戚苒苒都会很敏感，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沉默不语，认识她这么多年，身边一个男生都没有，他对她感情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不想知道，徐征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扯开话题，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专业，只是戚苒苒今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偶尔应他一声，好在喝粥用不了多长时间，缓解了徐征的尴尬。
徐征是戚苒苒大学时候的师兄。戚苒苒到学校报道的时候去晚了，结果接新生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戚苒苒一个人茫然的站在车站，身边放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徐征的火车刚好晚点，他看见戚苒苒站在车站茫然的样子，不禁觉得滑稽，一个迟到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生，怎么会选择学医呢。
出于好奇，徐征向戚苒苒走过去，他好心的问她，“同学，你是H医科大学的学生吗？”
戚苒苒戒备的看着他，拖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一步，徐征愣住了，他看起来像是坏人吗？最后徐征无奈的出示了学生证和身份证，戚苒苒才将信将疑的跟他走，他当时打趣她说，“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戒心这么重。”
他还记得当时戚苒苒神情悲伤的说，“因为被欺骗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弥漫着一层拨不开的迷雾，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将它拨开，他不知道她的青春年华里发生过怎样的故事，那是他不曾参与的人生，可是他陪伴了她九年，仍然没能让她忘记，在戚苒苒面前，他总是失败的。
他们吃完东西往回走，戚苒苒仍然心事重重，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徐征说送她回去，戚苒苒婉拒了，徐征看得出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便不再强求。
戚苒苒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始踱步，这会儿医院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住院部，戚苒苒抬头看着这偌大的楼层，不禁停下了脚步，今天人群中的一瞥，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已经那么多年不见，可是她的声音，就如当年她在电话里对她说话时一模一样，容颜增添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声音却依旧那么犀利，那句撕碎她心脏的话，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戚苒苒，他不要你了，他要和我们一起去美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比你重要。”
灯火通明的楼层在黑沉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戚苒苒收回思绪，往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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