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一
冬腊月间的龙川坝子,气候温和。
一棵棵高大的木棉花树,酸角树在寒风中,萧瑟的站立着,公路两旁的按树低垂着头,落寞惆怅。
田野一望无际,冬小麦,绿肥满眼绿意,郁郁葱葱。
有几个生产队的农民,拿着锄头,在田地里劳作。
1972年初春的一天,徐洪昌才来领徐燕,对老Q父亲夫妇千恩万谢!
徐燕跟张卫红已经熟悉了,这里好玩,不想回家。
徐洪昌只得抱起姑娘,把她塞进驾驶室,爬上车,关上门,打着火,边伸出手招手,边踩油门开车起步。
老Q母亲还站在路边张望,老Q父亲说,“走!这种人!玩嘴!连喊都不敢喊一声,给一起克(去)玩,”
张卫红放假了,离开学还有几星期。
那时的农场,麻雀虽小,五脏齐全,除队部,生产班组之外;有保卫科,有子弟学校,有医务室,理发室,洗澡室,养猪组,炊事班,运输组。
各个科组,除医务室,理发室外,其余,权利还大,不受队部管理,有的,队部还受它管。
因为它们的上级都大。比如学校,公司教育科管,公司教育科又属于交通部教育局管。
农场保卫科呢?受公司派出所管,最终归交通部公安局管,这些保卫科还不要跟地方造反派扯上关系,如果扯上,权利更大:想抓哪个就抓哪个?想关哪个就关哪个!
那时队部,没抓出右派,也没抓到当权派,只有抓抓搞”男女关系”的。
当时的保卫科,消息灵得很!他们常学电影里的t务。
不时在农场布置眼线,暗探,掌握职工,家属,甚至干部,学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一有情况,马上抓人!不必通知地方派出所,不必走法律程序。
因为公,检,法早已TH!再者单位也有自己的公,检,法系统,地方上更不想插手单位上的事务。
其它,理发室,炊事班,运输组的都可以利用职权,搞关系,捞油水!
理发室,你跟他关系好,他可以一张理发票给你大人,娃娃的头都理完。
炊事班,关系好的,他给你多打点肉,打肥一点的肉。
那时油水差,人们挑肥捡瘦,喜欢肥肉,不喜欢瘦肉。
要不就是,打花菜炒肉,关系好的,肉多,真正的“肉炒花菜”!
关系不好的,真真是“花菜炒肉,”一大盘花菜炒肉,只见一丁点肉!
当时的运输组,没有汽车,只有一辆马车。
赶马车属“特种职业”,没几个人会赶,所以赶马车的很吃香,有捞头!
赶马车的兼喂马,马料一般是蚕豆,包谷,好点还有花生,都是用多少,领多少,不定量!
所以,他经常把马放到山上,让马吃草,马吃饱了,马料就少喂,就能省下马料!而且马又不会说话,不会检举揭发!
马车夫的绰号叫“侯七”,黑黑的皮肤,瘦瘦精精,因为长得像猴,性格也像猴,所以人们把他叫侯七。
候七是上门人,他家在去县城的公路边,所以,侯七总能大袋小袋地带东西回家。
农场的人睁只眼,闭只眼装没看见。因为侯七也有权力,跟他关系好,可以让你带货,可以给你坐前排,不颠簸。
关系不好,不让你拉货,或让你坐后边,还故意把车赶得飞快,专挑烂路走,颠得你一倒一歪,颠的散架!
炊事员姓许,人们看《智取威虎山》电影,他又姓许,又像“许大马棒,”就把他取了个绰号叫,“许大马棒”。
许大马棒,高高挂挂,红光满面,肥头大耳,肥肥胖胖。
他的绝活是炒小炒肉,炒青蒜小炒肉,炒青椒小炒肉。
他的小炒肉,肥而不腻,味道极佳,一次吃到,再想二次,二次吃到,终身想吃!
许大马棒打菜,每接一个碗或口缸,他都知道是哪个的。
碰到不知道的,马上瞟一眼那小小的四方窗口,那四方窗口刚好够碗或缸子进入,头却进不去,能望见趴在窗口的脸。
所以隔着窗口,若是熟人,他的菜勺有数,一勺下去,不多不少,倒入碗里,然后递到窗台上,熟人拿在手里,满意的点头笑笑。
遇到不熟的人,或是小孩,他一勺下去,抬起,还要抖几下,抖掉几片肉,或几片菜。
这时,趴在窗口的脸,眼睛盯着菜勺,他抖一下,心就跳一下,他抖两下,心也跟着跳两下,然后递到窗台,你还得装着满意,把它抬走,不能有丝毫的不满,否则,下回打菜,他还要抖,抖得更狠!
许大马棒的老婆跟候七的老婆一个村,许大马棒也是上门。
许大马棒喜欢吹牛,一天早上,他刚到食堂,精神焕发,很是高兴。
别人问他,有哪样好事?咋个今天那么高兴?
许大马棒一高兴,随口说道,“怪事!昨晚梦见和黎老师……!”
原来,许大马棒前几天曾去子弟小学开家长会,见过班主任黎老师,他姑娘在黎老师班,读二年级。
言者无意,听者有意,不到半天,这事传遍农场和子弟学校。
那些好事的家属还添油加醋,讲得有鼻子有眼,就像真有其事。
黎老师,毕竟是老师,没当回事,没有理会。
许大马棒的老婆就不得了!又哭又闹,闹到队场,闹到学校。
队部没有办法,通知保卫科抓人!
正好这阵没有右派,当权派,保卫科没事做,立马抓许大马棒,抓回保卫科提审,还故意问些细节,满足好奇心理。
过后,关押,批斗,活活整治了半个月!幸好是黎老师,换个想不开的女人,没脸见人,投河,上吊,出了人命,就要把他提交给公安,定罪!做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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