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面是墨色的山，一面是了无边际的海，一栋木屋立在山脚下。山与海之间是细软的沙滩，山坡上偶尔还裸露出竭黄色的土壤。
传来画外音，这是北方的初冬。
灰色的天空飘舞着细小的雪花，远处的大海像一个深不可测巨大的窟窿，浩瀚无边，仿佛要将一切淹没。
我站在沙滩上仰望天空，突然起风了。风夹着雪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紧接着，又传来阵阵雷鸣。倾盆大雨瞬时倒落下来。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了山脚下一个黄土堆上，土堆旁有一个隧道。
立在土堆上，天地一片苍茫。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又将去向何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时，我看到木屋里走出了几个人，正是我的家人。爸爸拿了一个铁锹走过来，站到隧道前就开始挖，说了句：挖通就知道是到哪里了。
（2）
隧道还没挖通，场景转换了。
一个昏暗的大厅里，一群人在唱歌。我站在旁边，唱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好像没人可以看到我。画外音一直在我耳朵说话，他说你走吧，人生所有的际遇都如幻影。
我往外走，绝望地与一个又一个人擦身而过。不，我这是飘，双脚悬空，身心空洞。画外音不停地在说话，唱歌，念诗。前方走来的那个人，多么熟悉啊，可是也如此陌生，我想不起他是谁，只记得那似曾相识的气味。我飘过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画外音说，人一生总会遇见很多无缘的人，你抓不住他的手，看不清他的眼，他也无从查觉你的存在。
滑下一滴泪，传来一丝心痛。那熟悉的面孔，他究竟是谁？或许是你分辨不清的记忆的重叠，或许他只是你心中的幻影，是模糊不清的生命之过客。
（3）
画外音突然消失了。站在一个小城的街道上。四周是低矮的房子，月光照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散发出寂寥的光辉。清冷的道路上有零落的行人，面孔在月光下依然可见。
我站在一堵贴满商场促销海报的墙体下，张望着这陌生的城市。我要怎么才能回家，搭的应该会安全一点吧。可是空旷的街道上看不到一辆车，偶尔经过的几个行人和几步外两个玩耍的幼儿，整个城市好似已在雪中沉睡。
这时，我看到一个穿着白上衣的中年男人向我走了过来。他一手提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购买的食品。我知道是食品。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
我心里一紧，他要杀我！就在我感应第六感撒腿就跑的时候，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尖刀。我跑过幼儿的身边，大声喊快逃。幼儿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我，里面全是超出年龄的漠然与嘲讽。
救命还没喊出口，那男人已经跑至我的面前。在闭上眼睛之前，我清楚地看到他拿起刀，直径地刺向了我。
眼睛睁开了，外面的黑一片漆黑。凌晨四点，我流着汗回忆那一刀到底有没有刺下去。梦境已经模糊不清。
——再看这段已是陌生的情境。多年前，在这个梦里我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夜，已经无从追寻。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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