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之旅（一）

       

俄罗斯之旅（一）

      第一次走出国门，去往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是不分年龄的。我想我一定不会好好睡觉。半夜三更摸黑起床，驱车到学校，勤政楼前已是人声鼎沸，我来得不早也不迟，看来有人比我还要迫不及待。后来知道王慧君一家是最早到集合地点的，他们家有两个小朋友要一同去旅行，小孩子比成年人着急一点纯属正常。

    我对俄罗斯的了解，应该始于前苏联时期的连环画，然后是各种人所皆知的名著小说。透过那些文字和图像，我对俄罗斯人的最初的印象是未出嫁的女孩子大都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量苗条，个个美得跟神仙妃子一般，可一旦出嫁成为女人，养了孩子，好家伙！简直跟发好的面团经过了高温蒸煮似的，不仅颜色变了，而那身材更是迅速地膨胀成为原先的两三倍，变化之大，简直没法同日而语了。我从那本高尔基《童年》的连环画里便早早窥见了这个秘密。而俄罗斯的男人似乎很不同，年轻时精瘦高挑，老来则大都干瘪成了枯树枝一般，鲜有女人那般臃肿肥胖的，我隐约记得《童年》里“我”的外公就是那副相貌的。基于这种刻板效应，我觉得能够养出那种相貌和身段的土地一定是跟我们习见的不同，至于怎样不同，我一直说不上来，也许那里的土就不是土，泥巴也就不成为泥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对外国的理解跟对外星球的理解没有多大区别。

    俄罗斯诚然不同于中国，但其真正的不同并非在于土壤的成分，不在于植被的形状和种类。其最大的不同或许在于气候环境，在于地域文化，生活习惯。同样是地球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都食人间烟火，差别根本没有那么夸张。到了俄罗斯我才渐渐知道我原来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可笑，毫无科学依据。

    大巴车载了一车子“做学问的”顺顺利利地驶向浦东国际机场。理科男对数字比较敏感，对行程有严密的时间掌控。我是文科女，不喜欢把时间精确到几点几分，我喜欢模糊学说，所以只记得我们天蒙蒙亮就上了高速，驶过跨海大桥，到浦东机场还赶得上吃早饭。原计划在机场吃过早饭，领好登机牌，托运好行李，中午饭应该安排在飞机上了。谁料俄罗斯人办事的节奏比中国不止慢一拍，我们到机场之后却被告知飞机将晚点三个小时。我的乖乖！够上一下午的课了！这对已经习惯于整天掐着钟点紧赶慢赶的我们来说，无异于一下被往回拉了二三十年，让我想起上个世界八九十年代赶火车去上海的情景。那个时候诸暨到上海是要花一整天时间的，通常吃过早饭到火车站，好不容易挤上火车，那火车走走停停，到得上海往往已经灯火通明。

    我们乘的是俄罗斯的航班，那就得按俄罗斯的节奏和规矩来，必须耐下性子，心急不得。既然上飞机还早，一下拥有了大块的时间可以去慢慢消遣，所以大家都把脚步放缓了，开始浦东机场半日游。可别小瞧了这半日游，这里边的学问可大着呢。就拿逛免税店来说，有学问的人懂得各类品牌，了解每种品牌的价格，当然更知道自己的所需所能。男人们把目光投向名烟名酒，女人们则在各类品牌化妆品和品牌包包前迈不开步。我在这方面是文盲，到这地儿通常分辨不清自己的性别。烟酒固然是男人的事，化妆品也基本与我无缘。咱这先天条件摆在那，还有必要再往脸上去贴金吗？至于包包么，本来就是用来装东西的，既然没啥值钱的玩意儿可装，也就不用花那心思去讲究了。我外表长得柔弱小巧，挺像个女人的，其实骨子里一直粗糙，从来没有精致过。免税店在我只是去过过场，遮一遮别人的耳目而已。当务之急，找个吃饭的地儿，喂饱自己才是正事。

  在机场还有一段小插曲，托行李，领登机牌的时候不见了老袁，陪伴我和刘左右的只有老张。刘的团队意识比我强得多，既然老袁已经无故走失（其实是先于我们过安检了）老张无论如何不能再丢，非得拉在一起不可。过安检的时候，本来三个人好好地排一起，俄罗斯的工作人员却突然把我们分流，无论刘怎么比划，那人的脸都是铁板一块，真是秀才遇着了兵，幸亏最后我们三个的座位还是连在一起的，只有老袁孤零零跑前面去了。

  人在等待的时候往往会感觉时间漫长，据说数蚂蚁很有效。机场没有蚂蚁可数，呆在候机大厅只能数窗外的飞机跑道，和来往的飞机。当过尽千机皆不是之后，我们那架姗姗来迟的航班终于在我们吃了两顿饭，跑了N趟洗手间之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时隔一年，现在回想起来，机场那段几乎静止的时光是那样的难得而珍贵，这样的心中有所憧憬，有所期待的慢时光以后还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