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

当清晨的微风徐徐地吹着，阳光把橙黄的温暖泼洒在墙角的时候，郑乾看到有气无力的蚊子趴在阳光中，在风力摆动着触角。郑乾站起身，这一晚总也又打不完的蚊子，在深秋里，这些吸血的昆虫竟然还顽强的活着，而且他们活得更加嚣张、肆无忌惮甚至像亡命徒一样，它们就直直地飞到鼻孔里，或者就贴着耳朵嗡嗡地转，它们已经忘记了害怕，就要拼命地去吸一口热乎乎的血液，过完自己的一生，它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能快活一天是一天，郑乾是这么想的，于是看到蚊子又抖着翅膀，好像吸了一点阳光的能量，又有力气了，它们就徐徐地在阳光里飞，在墙角投下灰色的影子，又耷拉着触角在郑乾眼前晃来晃去。

也许是刚睡醒的关系，也许是饿了几天的原因，也许是早上太冷，它们飞得很慢，像逛街一样，郑乾对它们视死如归的亡命徒精神有了一点忌惮，但是昨晚那只飞到鼻孔里，惊醒美梦的恼怒，让郑乾行了一把鼻涕，一只大手就冲着蚊子的方向抓去。

郑乾格外擅长抓蚊子，这是大学时代练就的绝技。他以前是用拍的，两手啪啪地山响，拍得两手通红，蚊子却依旧得意的逍遥法外。郑乾忘记了怎么就使用了抓的技能，只是瞄准了蚊子，计算好大约行进的方向，极速地伸展出去，手指并拢起来，再用指头挤压揉几下，这样摊开来，蚊子就夹死在指缝里，或者掌心里，有时候他们在手掌空隙里还要挣扎的飞起，郑乾就微微调整，再狠劲一夹，发出微弱的磕巴的声响，蚊子的脑袋就击碎了，郑乾把手一摊，一抖，蚊子就飘飘忽忽地坠到地上一动不动。

郑乾在早上就在前后左右地抓蚊子，在显示器前抓了一只，在刷牙的时候抓了一只，有趴在白墙上的，他就用手拍，有在踢脚线上的，他就用脚踹过去，留下黑黑的脚印，还有在得意晒太阳的，郑乾探过身子去拍，一早上，郑乾的右手就满是蚊子的汁液和细丝一样的触手，足足杀死了8.、9只蚊子，郑乾靠在椅背上准备休息，视线无益中在房顶上扫，却发现石膏线上还停着一排，日光灯边也有几只，郑乾就在心里怒骂，TMD捅了蚊子窝了，就气鼓鼓地到水龙头上去使劲搓手，边搓手，边仰着脑袋看那些黑色的小点，在白色的墙面上格外显眼，郑乾束手无策，只能等他们再飞下来得时候，左抓右抓地把它们消灭。

早上的时间就跟蚊子的斗争中过去了，挣钱慢慢平静下来，阳光转了一个角度，在铁皮柜子上也投下来金色，闪着亮晶晶的光点，郑乾昨晚买的电热锅到了，这个全是塑料的轻飘飘地廉价货竟然也能把鸡蛋煮熟，挣钱就忍住了给差评的冲动，在他付钱之前就应该又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已经降低了自己的预期，看到还能用，这种差异反而觉得买到的物美价廉，郑乾就觉得自己好像中了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挣钱就开火了，他只需要用小锅来煮鸡蛋、煮地瓜、煮玉米，最近玉米太贵，他把玉米列到了备选名单，地瓜只有几毛钱一斤，郑乾就大手一挥买了5斤，才花了3块多，郑乾很满意，地瓜能差到哪去，心里的预期就有高起来。他不会在一大早煮鸡蛋，电热锅咕咚独栋地像开拖拉机，他就在夜里，学生们都下课的时候煮，这样整个楼道里就只有他房间里咯噔咯噔的声音，还好也只需要10几分钟就搞定了，他提前把第二天的鸡蛋煮好，早上吃一颗，晚上饿了再吃一颗，他严格遵守着168的法则，一天24小时，8小时吃饭，16个小时不吃，他的体重从190多斤已经到了160多，他卡在160已经两周了，新的一个月他的目标时150，有了目标，挣钱就不停盘算这吃什么，他要考虑吃得营养，维生素、蛋白质、膳食纤维这些奇奇怪怪地名词已经刻在脑袋里了，手机上也是减肥食谱的推荐，一个人在大盘子后面左右划来划去，每次划回来就丢一把食物，告诉你吃什么，加什么，郑乾也在心里自己盘算着食谱。他好几天不能排便，就到食堂里补一顿蔬菜，他吃得肉太少，就也去刷餐卡来一只小鸡腿，郑乾的日子过得跟流水一样。

他洗好了青萝卜摆在桌子一觉，把手上的蚊子的残肢用卫生纸擦掉，他盘算着中午去打蔬菜，眼睛盯着一只悠然飞舞的蚊子，一把抓过去，扑了空，郑乾就一边嚼萝卜，一边搜索，像一个雷达，晚上的课，他又扫了一眼待办事项，哑了一口水，蚊子已经被吓得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挣钱又扭扭头，他看到蚊子贴着窗玻璃往天上飞，等他飞过来，郑乾恶狠狠地盯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