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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行扫眼一看,这窄蔽的屋子里除了一张钢丝床外,满地尽是白乎乎的卫生纸。
诸君别急,这算不得什么,您瞧好嘞。
在这白乎乎的、层层叠叠的褶皱间,竟还密密麻麻地杂着一些灰褐色、瓶盖大小的玩意儿——莫少行当然知道,此物名曰‘那什么’也。
那甜妹子此时正坐在钢丝床上、质疑般地审着莫少行,那神色恰有些无从言表、也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小妹子就这样呆坐了几十秒后,便不耐烦地腆起头叹了口气。
此时莫少行的心里是百般个揪心,那屋子里散发着的腥臭污骚的味直呛得他缩头掩脸。
莫少行往门口的方向退了退,捂着鼻子说道:“我看这不是闹鬼了,这是闹灾呐。”
说罢,这家伙便朝着甜甜揽了揽胳膊,又埋怨了句:“走、走,这种地方?还真不如死了舒服。”
“这是这块儿出了名的战地呢。”甜甜辩驳道。
“战地?特么就是弹药库也不是开战的来头哩。”莫少行边说着、边做着呕吐的模样。
甜甜无法,也只能灰溜溜地随莫少行出了门。
莫少行经这一整,他是一点情思之欲也没有了,竟也不管不顾地直朝公园外奔去。
话说这样的地方,若非干柴烈火之极致、那也只剩天涯两路之别情了。
俩人这次没有坐公交。
莫少行似乎有些归心似箭的冲动,在甜甜的指点下,俩人打了辆蹦蹦。
一路上,莫老弟只管地垂头耷脑,任那甜妹子怎么开解他都无动于衷。
我们说,有些事情,必须要符合与之适配的情境才可达成圆满,这是条硬规;大凡违逆这项原则的,其结果难偿所愿是小,更甚者前功尽弃。
到了大兴庄,此时已经是中午拐弯了。
那甜甜招呼了莫少行一句道:“咱吃点东西吧,吃完我再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
唉···我越来越怀疑了,这位叫甜甜的女同志、趣味层次是不是太低了点?
“吃东西没问题,玩、就算了吧。”莫少行说着便侧身准备进一家山西面馆。
正当俩人撩门半进的时候,这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拍了莫少行一把。
莫少行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扭头,竟‘哇’地一声喷了出来——那早晨吃的还未消化掉的米渣子、油喇子混着糟臭味的腐乳。
此乃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惊扰咱凡家良男?
列位休惊,这正是在他莫少行眼里、那天底下最邋遢的画家老鲁。
诸君先把手里的瓜子放一放,万一被鲁大师呛个刺儿,我可没钱替诸君医治。
不过呢,我这里倒可以推荐个方法供诸君一试,受教于本山大叔——拿馒头噎、或者拿醋泡、再不然就去找医生拿镊子夹出来。
此时的老鲁披散着半辈子没洗过的屑发,大热天的上身披着一件绸布大衣直垂膝盖,而膝盖往下则是一条印着花花点点的、布满毛球的勒口秋裤。
这还没完,那最奇特的咱还得往脚上品——一双麻白色的、横带竖捆的藤草鞋。
更教人可恶的,是老鲁怀里揽着的那条长毛狗。
那犬二哥见了动静、居然像人一般地甩了甩面部的遮发,继而便透着疏散的发隙朝着莫少行眨了眨眼,同时嘴里还发出‘吼吼’的挑逗声儿。
见了这肮脏的一幕,那甜甜赶紧闯入饭店拽了把扫帚出来,并同时给莫少行递了几张纸巾。
甜妹子倒是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地上的污浊扫了个干净。
那老鲁就在饭店门口站着岿然不动,他表情很神定、很坦默。
“老弟啊,这是唱的哪出儿?”老鲁一边捋着狗背、一边平声问道。
这家伙也是真入空门了,说话只见嘴唇微蠕,眼睛不眨、面部僵滞,整个人看似一块立着的木头,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轻抚狗背,如打太极般来去自若。
莫少行此时手捂着胃口,侧着身子回老鲁道:“没事,老胃病。”
说着,莫少行便往屋里瞅了眼点餐的甜甜,‘嗯’地大咳了一声,往前提了两步说道:“老哥啊,我这还有点事哩,就先撤了。”
“咳咳,我听说你回老家了,回来了?”
莫少行此时已经走出了三四米远,便又侧了侧身子答老鲁道:“今早回来的,今晚再回去。”
啧啧、这小茬搭的,就跟自己支了多大个摊儿似的,咱小目标的万达王也未必忙成这样。
见莫少行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那老鲁便进屋去了。
话说现在有许多父母在给自家宝贝取名时、热衷于找些‘取名大师’,以求孩子在未来的发展中能搞出点名堂;这个没错。
不过,我说不过了,这个确实没什么必要。名字这玩意嘛,本身就是个代号,关键还得看你到底折腾了点啥。
你比如同样叫‘鲁大师’,您瞧人干杀毒软件的那位,您再瞧瞧咱这位。
再引申一步,你比如同样叫‘黄袍加身’,在你身上就是美团外卖,在人赵匡胤那里就是大宋天朝。
所以呢,一个人的命格是不是VIP,跟天无关、跟地也无缘,其很大一个因素还是立基于自身的修为和实力。
另外还有一点咱特别指出,没事别老整些磕头往蛋上碰的假把式——你蒙得了自己、蒙不过咱老天爷。
OK,咱们继续。
这边莫少行将将进入院门,甜妹子后脚便撵了上来。
只见那甜甜大喘着粗气,右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喊道:“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差点窜到我身上来。”
镇定了片刻的莫少行、立刻便给诗人莫昔拨了通电话。
莫昔告诉莫少行说,那画家老鲁最近信上了道,每天只喝水吃风,而且不但自己如此,就连那长毛狗、也被他调教的只能以水代食。
另外,莫昔还劝莫少行说都互相理解着点,这才哪到哪呢?混艺术圈的,老鲁充其量只是个入门级别。
“哎,对了莫哥,你可千万别说我回来了。”莫少行嘱咐道。
诗人莫昔只浅浅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对了,莫莫,你和大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前几天在大华村里喝酒,提到你大华还气得不行,怎么了?”
“咳,我看华哥也有点露仙家的苗头。”莫少行叹了口气道。
时隔几天,那好心人莫昔为了劝和大华与莫少行的矛盾,便特地在自己村的羊肉馆置备了一桌,那边声称请大华、这边只说想兄弟。
当晚,这仨人便撮在了羊肉馆里。
大华和莫少行两人是面面相觑、颓眉衰眼。
“干,弟兄们哪这么多烂事,茫茫人海,相识就是缘分。”
莫老哥一改之前的含蓄,他刻意提了提嗓门,然后蓦地立起身子,只见那大长发往后一甩,不到十秒、这整瓶啤酒便吞了个精光。
“好兄弟,痛快!”说罢,大华也猛地撩起了身子,随那莫昔一样吞吐江河痛快。
轮到莫少行了,当然他也不想示弱或者搞另类;所以,莫少行也拍案而起,好一个‘万丈红尘三杯酒’呢。
经莫昔这番良苦用心,莫少行和大华便又重归于好了。
次日一大早,莫少行用凉水浇了把混沌的脑袋。待稍稍清醒了些,他便从院里搬了个马扎坐在了院门口吹风。
此时的院门口除了莫少行外、还有一人。
莫少行翻着眼上下审了审。
这人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神很青涩纯洁,全身着一挺整齐的职业装,卡在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上翻着手机。
当然,那人也觉察到了莫少行在观察他,但他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操着一股南方味的普通话客气了句:“你好。”
莫少行将要回礼,只见这时从院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女人。
诸君您看,这女人是柳眉细眼、浅腮窄唇,脸上涂得锃白锃白的、发鬓抹得油光瓦亮的,说话忸怩乖佻、娇声嗲气,直给人一种风月之色。
列位,您道这女子乃何方神圣?别急,咱们下回就把她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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