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喀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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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喀纳斯的路上，就听说西伯利亚寒流来了！还是心存侥幸——据说一周前上山的也赶了雨，但傍晚放了晴。阿勒泰深山的天气人是琢磨不透的——大概住着女神吧。

一路雨都没有停的意思，窗外秋色渐浓，白桦树的叶子更黄了，偶有红叶点缀其间，山色也愈发涳濛了。盘山道行至高处已在飘雪，下行又继续细雨蒙蒙。进景区前都买了鞋套，怕鞋子进水，能套上的衣服也都披挂起来，一落地，不由自主地拽紧了风衣，风还是一下子就灌进了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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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落雨极大地影响了拍照的心情，但湖光山色耸峙目前，云雾山岚萦绕身边，层林尽染，红黄争妍，水如玉欢而跳脱，山似璧默而不言，恍然不知有身矣，分明是神仙府邸！这山里真的有神仙！（自己的命题，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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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我们没乘游船。据说乘船能看三道湾，以前能看全六道，有三道现在不开放给游客了。漂满浮木的那道湾是看不到了，观鱼台也去不了。我与先生走了僻静的木栈道，一路游人稀少，黄叶满地，枯枝横斜，树多是白桦、云杉、冷杉，落叶松，水击岩石的声音不时传进密林里，身畔喀纳斯湖若隐若现地蜿蜒……我小声地说“会不会碰见湖怪呢？”先生坏笑：“会拖走有肉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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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一侧走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往回跑，赶另一边的场。路上遇到几个游客，就高声嚷“太阳快出来了，太阳快出来了”，于是，每个人都仰头望天笑了起来。

另一边湖水奔腾，岸边架满了三角架。太阳没出来，雨势到大起来了。表情僵硬地拍了几张照，就赶乘观光车去看三道湾，神仙湾到月亮湾到卧龙湾雨越来越大，打伞也都湿透了，落汤鸡似的，拍照都抹不干净鼻涕了！到卧龙湾已是心力交瘁，漫山美景都不见，只想打马回酒店了。上车前，冒着大雨三个穿蓝制服的年轻人手执保温壶，似乎在派红茶，我家先生也拿出保温杯倒了大半杯，坐车里喝一口才发现是姜汤，天，是姜汤啊！暖的我们两个涕泪纵横，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姜汤——人家要倒满，我们还没让，悔死了！靠着姜汤，终于活过来了，好感谢那三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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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贾登峪酒店吃完自助餐，我才对今天出太阳的事彻底死心了，因为已经八九点钟了。不由的批评先生，今天经念的不好，上次在九寨沟也落雨，他念经就放了晴，从此我就信了他。先生很谦虚，“是念的不够，晚上继续努力，明天去禾木一定晴天！”

第二天一起床就扯开窗帘，看雨是不是还在下，微微晨曦中竟是一片银白，一刹那似乎穿越时空回了老家，我正站在老屋的窗前，划着窗玻璃……这样的白我有些年没见了。听见嘴巴在欢呼，心却在一层一层地抽紧，一喜复一悲，悲而又复喜，真是悲喜莫名——我的故乡于我也早已是天涯了。想起期待的禾木之行，更是五味杂陈，哭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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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快被告知，大雪封山，路面结冰，交通管制，禾木去不了，能不能顺利下山都不得而知。正是，欲往禾木雪满山，欲下雪山冰塞川。车上立刻炸了锅，一锅的焦虑，怨了导游怨寒流（这位西伯利亚大叔也真是的，咋不去火焰山逛逛呢？那个山差点把我们烤熟了”），总之反复表达：禾木必须去，因为就为她来的，后面的草原可以不去，这里加一天。我也是奔禾木来的，虽然见过了神仙府，但桃花源是最想去的地方，大概神仙府里起炊烟更是普通人的梦想吧！协商不果，大半天都困在车里，一会儿出去看日出，一会儿出去拍雪景，又返回酒店吃午餐。最后，讨厌的导游胜利了，宣告我们都还没有武陵人的运气，想看一眼而不可得也！下午三四点钟管制解除，激动的司机载着一车的怨愤驶往克拉玛依了。

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想取消的伊犁草原如此美丽，西伯利亚大叔也去那里逛了逛，于是在这个季节我们看到了雪山。遇到“朝四暮三”变成了“朝三暮四”的情况，不明所以的人，也和猴子一样不开心，“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焦虑于眼前总是想不到后面会有彩蛋。然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有遗憾的不免要重来，人生的事大抵如此，除非，得了圆满！

（2017.9.2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