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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深深的海底匍匐,行动缓慢,沉默着无话可说。用一些棱角,和坚硬的壳,防御看柔软身体可能会受到的伤害。
柔软的身体最终变成了食物,空余下这具参差的壳,这是自然的轮回。就算聪明强悍的人类,食用自然的各种生物,最后也成为食物,埋于地下,被蛆横行,被微生物饕餮,就算现如今用了火化,成了灰,也会变成钾钙磷等营养成份被株植物吸收消化,生而为物,以万物为食,终也难逃自己成为食物的劫数。
初冬的早晨,光线倾斜,折进它温润光滑的腹腔,有些光被它晶状表面反射,成耀眼得白,一些光被阻挡,清晰地留下它轮廓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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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直到最后,都坚持着不肯说一个字,其实它有很多话要说,人类把它做成螺号,我没听过,据说可以吹出很大的分贝,把螺壳口罩在耳朵上,据说可以听见海风的声音,我却蠢蠢地,把它保存在柜角,很多很多很多年,不让它发声。
阳光下,它有着不对称不规则的美,我看不懂它,只知道,它有很多话,不知什么原因,偏偏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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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前一分钟,我在路上,红灯刹车,绿灯起步,车多减速,遇阻避让,一些习惯因时间太久刻了骨,它们应该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只是我的膝跳试验,只是条件反射,所以我基至记不得三秒前我是如何过的路口。一直在前行,高速公路上偶尔会出现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状况,一阵惊惶,怕错过了路口,要经过一二十秒的辩认,才确定我的线路正确着,担心是多余的,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不会出错,比如那个有名的膝跳反应,百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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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后的外环高速空旷难得空旷,我赶路往目的地,目的地也可以说是终点,那要看词义里目的是什么,机关算尽,竭尽全力,和浑噩庸碌不知所以一样,总是在靠近相同的终点,或快或慢,无法抗拒。
G40长江路隧道,此时是我一部车的专用通道,挂在十档,车速80,转速1200,平稳的移动,产生了静止的错觉,这是一条时光的隧道,漫长,没有穷尽。
凌晨2点19分,长沙岛,从西来的风是江风,若风从东面来就变为海风,江海交汇处的水中央,等待往横沙岛的第一班轮渡,我可以停歇,点上一根烟。
5:40,101.7兆赫,不停往复着播放应时的歌曲,由着DJ的欢喜,或者是DJ认为听众应该的欢喜,老狼的同桌的你,轮船在黑魅的长江口转身掉头,然后向东。
再向东,就是大海了。
早安,上海,早安,睡梦中隐约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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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停下脚步,和我一起流浪,譬如,江海相汇的横沙岛。
后来,我头晕目眩,我在何时,我在何地?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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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山(颜市有山,名破。)上,几枚果实,静静摆放在寺路街边。
有时我会想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事,比如,一颗土豆为什么活?发芽,成苗,用郁葱的叶,孕育土下的块状根茎。然后呢?要么被食用,要么腐烂成泥,要么,再一次发芽,成苗,孕育土豆,一枚土豆,它轮回的意义在哪里?它一遍遍地重复繁洐,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些许阳光和雨水,就是它所追求得最完美的馈增。
它并没有告诉我答案,我只知道土豆这样的植物存在了很久很久,和我所熟知的洋葱,辣椒等等一样,久到难以计算。
还是与我相干,比如,和土豆一样,我为什么而活着?阳光空气食物欢笑忧愁,可以说出很多很多,最后,和一枚土豆的区别呢?
我问,这又是什么果实?那位淳朴的老者用颜市话说,珠渍(颜市方言,音,栀子。),我只记住了它的发音,它是什么真的不重要,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字,只是一种符号。
不知它从什么样的植物身上掉落,想来,也是株独行的有特殊脾气的树,它在破山上默默繁洐,比我想象中还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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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车上船,听着好像很幸运的样子,其实正好相反,上一班轮船我前面辆车勉强挤上了船,就落下了孤零零的我。
这水,是淡是咸?我没细究,也没有尝,上潮时咸落潮时淡吧?
地图上,横沙岛,只不过是巨人因天气干燥,而掉落在脚趾前的一粒皮屑。
我们却要靠一个铁皮打造成的庞然大物,来去。
远处的风云,想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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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四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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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听老师讲解各种植物,附上图片,如何识别它们,针状、卵状、羽状、椭圆形、全缘、锯齿、披毛、单叶、小叶对生……花朵果实形状,耐阳耐干耐瘠耐酸耐湿……头都快炸了,最直接的收获仅止于认识了许多种植物,梳理出一些以前混淆的概念和想当然,比如迎春花、黄馨、金钟花之间微妙区别,比如这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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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它是黄山栾树的果实,果皮呈红色,真好,连果实也可以这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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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走在路上,开始试着分别植物的名称,银边大叶黄杨、重阳木、龙爪槐……植物那么安静,阳光下,枫林路上这片小小的花开的炫目,我却试着定义它是木本还是草本?算得上灌木吗?什么科什么属?和八仙花有亲戚关系吗?也是,新接触后,总有富余的兴趣,弄不巧,我入了此门,那样倒也挺好,比起动物来,植物更容易相处些吧?即使把它们整的面目全非甚至一命呜呼,在情感上,作为人类的我,纵有再高的智商,也看不见它们的怨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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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植物,更易达到古代圣人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引述下,开始师从一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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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多云,原来昨天我记错了日子,可以改吗?好玩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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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那层被碾压过的黑云,让我想起保椒塔顶那场晚霞,暗红的丝丝缕缕,像被妖魔撕裂的凡胎肉身,成千上万只乌鸦狂呼乱叫着争食,不一样在这里是清晨,彼端是傍晚,天堂的首尾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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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市,亿源世纪广场上望虞山,天光开,对于这种覆盖式的云层,我总是想起紫霞梦境成真那场戏,至尊宝驾五彩祥云,呼啸而来,那些云彩似乎也会马上着魔翻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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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天光倾斜,映在凸起的建筑物上,泛出耀眼的红光来,架着时光的,多半是十来对风火轮,它们最钟爱的事情,无非是时常更换几件颜色不同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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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时候,我清醒着提醒自己,我哪有喘息的机会?因为有个叫做死亡的家伙,一直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可更多时候,还有只唤作享乐的妖魔,法力无边,以蛊惑为任,肆意左右我的神经。
我在两者之间摇摆,颓废时,死亡一脸晦气地恐吓我,想认真些吧,享受那小样,挺着E罩杯在我眼前招摇。
好吧,不去细究,我还活着,值得庆幸,可以欢欢喜喜地喝一杯小酒,一个人对着暗夜,道一句无声的晚安。
这样也不错,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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