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雨,人在歌楼;壮年听雨,人在客舟;而今听雨,人在僧庐。
今日清明,是来到爱心宾馆的第三个节气,从惊蛰到春分,再至清明。昨天调换了新的工作地点,百家湖咫尺之遥。
朱伟在《微读节气•清明》写着:清明因其风,温风如酒,清香而明洁。清明风为巽,巽为绳直,故万物至此齐整清明。
仲春与暮春之交,来了雨,来了风,甚至来了雪。
那夜雨一直未停,次日早不用当班,倒了杯水,推开房间窗户,想着今天就扫石共看山色坐,枕书同听雨声眠了,乐得做个闲人。今天我想看丰子恺的书,条件所限,只有一本汪曾祺的,还有婷婷给我送来的两本书。
突然啥也不想看,咫尺之遥的雨后百家湖,怎样了?要不要去看看她?一个人悄摸去吧。
人在客舟,壮年听雨。
拈了把雨伞,换上胶鞋,往湖畔行去。
膝盖以下已被打湿,那把透明的雨伞遮不住雨势,便站在廊下躲雨。
春雨如酥,看她在檐下织成雨帘,将她的一帘幽梦藏匿其中。滴落在地面,落入,弹出,似少女的浅笑酒窝,卷起一个漩涡,随即漾开,像是从未有过这场喜雨。雨势渐微,踩着步道继续前行。
拐过弯去,矗着一块路牌,“佳湖西路”,嗯,真美,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雨声琳琅铿锵,将墙角的几朵红,草木的清雅绿,吻了遍。枝叶上晃动着水珠,晶莹闪动,像美人的眼泪让人心生垂怜。
气温骤降,生扑脸面的是春寒料峭里的风,周身微凉。比起暖风,我更喜欢这略带寒意的春风,真实又耳目一新。
此时的百家湖,雨落湖面如繁星点点,没有停顿,一阵急过一阵,犹如及笄少女的情窦初开,情丝如湖水一般绵长,慌张又娇羞。波纹涌起,深浅不一,墙头风急数枝空,水面浮动着落败的桃花,随着水流的方向,还打起了漩涡,不知她的下一站在哪里,但我愿意相信是“化作春泥更护花”。
岸那头,一位午钓之翁,一根钓竿,一蓑烟雨,静立湖边,独揽一湖春水。风雨瓢泼里,柳枝垂下春色,滴答滴答。
![](https://img.haomeiwen.com/i4224745/da5069b94f350e1d.jpg)
一只叫不上名的鸟儿,灰白相间,和远处建筑模糊的烟灰,错落叠加。她鹤立在湖中一根突起的树枝上,或单爪或双脚,紧紧地扣住树干。时而扭头,扑朔着翅膀,试着抖落一身雨水;又想用她的喙梳洗有些落寞的羽毛。更多时候,任风疾雨骤,她只是安静地伫立,凝神湖面或是更远的地方,是不是在想她留连戏水忘返的伙伴?我一直在木栅栏,和她距离适当,静静地看她,约有二十分钟,我和她都纹丝未动。而她,只是在她自己的世界,慌乱闪躲,又茫然若失。
雨落在春林,落在春水,落在屋檐,落在石板,落在青叶,落在花瓣,落在春风里,昨夜春分,今日清明。
冯骥才说“冬天没有一次关住过春天,也不会关住春天”。我知道,春天在,也许翻页就到达。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