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心的归途

粗心的归途

已经深夜，石川醉醺醺的走下计程车，酒意和路上的颠簸让他不由得一阵作呕。来到单元门前，石川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单元。该死的，又走错了，他骂骂咧咧的走到隔壁的单元门。这次对了，石川用磁卡开了门，向楼上走去。

石川的住宅是典型的老式小区，一共有六层楼，每楼有两户居民，没有电梯。石川住在五楼，爬楼梯的环节只是想想都让石川感到痛苦不已。

刚爬到二楼，石川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刚才一起喝酒的同事。电话那边口齿不清的向石川报着平安，石川同样口齿不清的应付着。一边爬楼梯一边打电话，这让石川很快变得气喘吁吁。

“喂？喂？”对方突然没了声音。石川按了几下手机，发现屏幕并没有亮，看样子是没电了。不过这倒拯救了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石川。

来到门前，石川正打算用钥匙开门，但突然想起，妻子给他发过短信说门没有锁，因为妻子怕石川酒后用钥匙粗暴的开门会惊醒年幼的孩子。于是石川直接旋转门把手，推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石川轻轻咳了一下，试图打开走廊的声控灯帮忙照亮客厅，但声控灯并没有亮。偏偏我这一层声控灯坏了，真是讨厌，石川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石川注意到黑暗中传来有些不规则的呼吸声，应该是妻子在客厅等自己时，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不想打扰妻子，便自己尝试摸黑打开客厅的灯，但却半天无法成功。

扑通，石川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忍住没有喊出来，但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随着石川的摔倒，黑暗中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了，而且更加急促，看样子是自己摔跤的动静惊扰了妻子的清梦，但妻子并没有醒。

石川虽然疼爱自己的妻子，但心里多少有些抱怨，他想着，这女人也不好好打扫客厅，害得自己摔了一跤，她自己倒是睡得够沉，老公摔倒在面前竟然都不知道。

石川慢慢的爬了起来，准备先关上门再说。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黑暗中的呼吸声突然停住了。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石川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沙发，妻子貌似仍然没有醒。这家伙怎么睡着时呼吸节奏这么差劲，石川心里想着，随后继续准备合上房门。

就在房门即将合拢时，妻子似乎猛的吸了口气，石川一惊，赶紧转身，他打算先把妻子叫醒，免得她在睡梦中窒息。

而与此同时，一件比叫醒呼吸不畅的妻子更重要的事情涌上了石川的脑海，他想起自己那装满了重要文件的公文包，好像落在了计程车里。于是石川顾不得妻子，赶紧慌张的向楼下跑去。

还好，计程车并没有离开，原来司机尝试过联系石川，但石川的电话没电关了机，司机便只好等在原地，等着石川发现丢了东西再下来找他。石川顺利的拿到了公文包，他跟司机连连道谢，在目送司机离开后，才赶紧再次向家里走去。

推开门，这次石川很顺利的摸开了灯，而此时走廊的声控灯也亮了起来。

石川发现妻子并不在客厅，看样子是刚才自己的一番折腾吵醒了妻子，她知道自己回来了便回卧室去睡了。

石川试图寻找刚才让自己滑倒的东西，却没什么发现，客厅的地面非常清洁。这家伙清理的速度还真够快，石川心想。

石川迫不及待的脱下充满烟酒气的外套，准备洗澡睡觉。而当脱下外套时，他发现外套上沾了好多类似红色油污的东西。真倒霉，应该是在饭店时蹭上了没干的油漆！石川唉声叹气的把原来准备挂起来的外套扔进了待洗筐里。

突然，石川感到一阵凉风吹在了后背上，他这才想起门还没有关，于是赶紧转身去关房门。

而就在石川转过身面向房门时，他不禁啊的一声大叫，一个矮个子、干瘦、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的位置。他背着手，目光呆滞的看着石川，干瘪的脸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不是站在门外，而是已经站在了石川的门里！

“你是什么人？”石川大声问道。

“我啊，我是你四楼的邻居。”陌生人除了嘴唇，其它部位几乎一动不动，眼珠也不怎么转，语气缓慢而幽幽。

石川这时想起，这个人确实是四楼那个行为古怪的邻居。

“你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石川非常不耐烦的问道。

“啊，没什么事，只是刚才听到有人在楼道里焦急的跑上跑下，想问问是不是你。”

“是我，吵到您了吗？那对不起，我也有苦衷才会如此焦急，这么晚了，请您早点回去休息吧！”石川因为惊扰到了邻居，不得不强忍着厌恶，尽可能礼貌的道歉，然后向门口走去，准备送客关门。

邻居没有转身，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屋子，眼睛却仍然直勾勾的看着石川。

石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不顾礼仪，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讨厌的家伙，他一边转身，一边小声嘀咕着。

第二天，石川和妻子睡到快中午，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们，石川前去开门，发现屋门并没有锁，真是粗心，石川责怪着自己，同时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员。

“有什么事吗，两位警官？”石川问道。

“哦，是这样的，今早修理四楼声控灯的工人发现你楼下的房子里传出恶臭的味道，他就报了警。我们撬开门，发现有人在房间里被谋杀了。”

“天啊！”石川顿时被这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谋杀案吓得彻底清醒了，他声音紧张又颤抖的问道：“是我那个邻居吗？天啊，他昨天晚上还来找过我。”

“我想跟你聊的就是这个，死者并不是你的邻居，所以你的邻居恰恰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石川惊讶的捂住了嘴，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员继续说道：“经过初步检验，我们认为死者应该是在昨天傍晚时被谋杀的。我们调取楼道监控摄像头，然后发现，嫌疑人在谋杀案发生后，曾经去楼上找过你，而当你们短暂的对话结束后，你关上了门，嫌疑人却在门外站了很久。他一直背着手，我们放大画面后发现，他的手里一直握着一把刀。”

“所以我们在想，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关于他杀人的重要证据？”警员问道。

“等等，四楼的声控灯坏了多久？”石川问道。

“听说昨天黄昏时坏掉的。”警员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