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烟笔记·司空山日出

岳西县城西南一百四十里冶溪镇，有山，曰“司空”，闻战国时有淳于氏，官居司空，后隐居于此，故名。上有二祖寺，大唐古道，太白遗踪……余与友人欲登山巅而一览日出之景，夜宿于山间佛寺中。

拾烟笔记·司空山日出

山内寺规苛严，饭后不与走动，而畏隹之间，信号微弱，余二人盘礡除榻，相对打坐为趣，以赌胜为快。未几忽闻咽口水之声，相对大笑不止。余欲仿东坡佛印故事，笑问:“打坐时，心中所思者为何事物？”友人对曰:“无物。”因思释家所言“四大皆空”，余不知其心中所想，而其口中所言，窃畏巧妙。又想日间于山麓庙宇拜佛，余见门侧一谒语，曰“念佛是谁”，百思不解，问友人，不暇思索，答曰:“佛。”余叹服。

拾烟笔记·司空山日出

次日五更，天色未及侵晓，便闻寺内钟声，余二人起坐披衣，欣然起行。时万壑幽暝，风生耳畔，月满松间，始信张宗子“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之语，而林下残雪未消，交相辉映，不知宗子是否见得也。

拾烟笔记·司空山日出

及至山顶，东山远作一线，俯览万壑，云雾吞吐，而山风扑面，月光倒囊而下，澹彩盈空。渐日暾初上，噀天为白，月垂于松下，二者遥遥相对。余笑曰:“天下有谁得知此时此刻此间吾二闲人也。”停少时，山间云雾升散，二人翩然下山，而不知适才此间游戏者，是人，是鬼，是仙？

时己亥年十二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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