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汝之尾巴草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

莫名其妙就存在于这个世界

以一个小豆丁的形式寄存在母亲的肚子里

不管我们的到来对他们是意外还是期待

反正踢踢打打那么多个日夜

我们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啼哭正式来到这个世界

床上躺着的女人看着很疲惫也很痛苦

那个热切围上来的男人很紧张又像很欣喜

原来他们就是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是这一世将与我们有无数纠葛的人

虽然家里并不是多么地富裕

但我们依旧是爸妈掌心的宝贝和心头肉

母亲拿出所有她能拿出最好的东西给我们

喂奶、洗尿布，全是细碎的感动

父亲笨拙地学习冲出一杯不烫不凉的牛奶

也小心翼翼地试图能将我们抱得舒服

妈妈再也没有完整的觉可睡

爸爸的假日也不再是朋友和聚会

从此他们的世界里全是我们

我们的世界也全是他们的身影和声音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发出过多少撕心裂肺的啼哭

不记得母亲有过多少次彻夜无眠几近奔溃

家里的尿布挂成了七色彩旗

地上的玩具乱成了灾难现场

但是我们居然奇迹般地长大了

爸爸一边教我们颤颤巍巍地走路

一边用双手在背后偷偷搀扶

妈妈每次都跟在后面发出一长串嘱托

他们大概都没想到我们就这么长大了

还没学会走稳就先学会捣乱和调皮

每天都有无数的问题接踵而至

本以为会稍微轻松的爸妈必须面对更多的麻烦

我们有自己的欲望和要求

会用发脾气来表达不满和抗议

母亲总是一声声温柔又耐心地劝解

父亲的脾气和耐心都差了点

他会选择恫吓甚至拳头

但是每一次收拾烂摊子的一定是他们

温柔似水的妈妈时常被我急得又气又哭

顽固坚毅的爸爸也总是悄悄抽烟又叹气

唉，成长真是不容易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后来去了学校我们就是王了

本以为自己会聪明绝顶纠结于清华还是北大

后来才发现学校除了学习还有更多要做的事

因为交了朋友我们学会了攀比

因为学会攀比我们总是很失落

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那么如意

我们不能决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这个世界也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和美妙

这个世界突然间变得有些冷漠

唯独没变的温暖来自父母

妈妈的一贯唠叨和爸爸的惯性沉默

但是他们也变了

白发悄悄爬上了他们的额头

爸爸眼角的皱纹更深刻了

他们不再一味地任我玩闹

他们告诉我这个世上有许多事他们也无法做到

妈妈说我独自在外求学要照顾好自己

爸爸说这个社会很多规则要我自己去摸索

有一点伤感但我没空想那么多

外面的世界还有太多精彩等我去探索

爸爸妈妈，你们有话等以后慢慢再对我说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不知不觉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

每天的日子都是单调重复无限循环

虽然枯燥但是又很忙

昨天接了老妈的电话说老爸有点想我

但爸爸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肯亲口对我说

算了，趁着假期回去看他们吧

买好了票却被老板叫去临时加班

已经好几次都是这样了但我却不敢发火

想着房租生活费还有要送给男朋友的新皮带

爸妈，只能委屈你们一下

下个假期我一定回来看你们

距离上次回家见爸妈已经又一年了

退休在家的他们大概有些无聊又很失望吧

这些年赚的钱不多

但是终于知道人在社会真的有很多身不由己

爸妈当年的话原来不是在骗我

我谈的男朋友有点大男子他们不是很喜欢

但还是借着嫁妆的名义支援了我跟丈夫那么多

在所谓一线城市的我们日子还是过得有点糟

每月的房贷和车贷，还有孩子的固定支出

答应爸妈的旅游一拖再拖

突然理解了当年我总要这要那时爸妈的面露难色

有了自己的孩子后的每一天都与当年似曾相识

唉，原来爸妈一直都不容易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

终于任性地请了连续一个星期的假

但是却是参加爸爸的葬礼

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没能亲耳听他说出那句想我

妈妈在一旁劝我别太难过，她说爸爸不会怪我

可是我要怎么原谅自己

所有的忙碌、所有赚来的钱

却换不回我再跟爸爸多相处哪怕那么一瞬间

收拾忙碌完所有后整个人都显得很空

想要放肆地大哭却看到一角的妈妈

是哦，她也已经那么老了

我不可以在她面前这么软弱

人到中年以后烦恼真是越来越多

突然发现自己的两鬓也生了不少华发

原来我的人生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真快啊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跟丈夫的很多话对他而言都是多余的

想要彻底放松去看看这个世界

但是在出发前还是有太多放心不下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母亲终于搬过来了

较量了那么久之后她终于选择妥协

现在我这个半老太太陪着她这个老太太

日子竟也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宁静中带着满足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人这一辈子啊

赤手空拳地来又要一无所托地离开

投胎为人子女亏欠了父母一辈子

纠不清还不完也说不清到底何时是个头

很多事都得等自己再做了父母才能真正去懂得

但是也没想过要逃脱

毕竟，自己经历了，自己去做过父母了

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许多悲欢离合

只有经历后才会懂得

为人子女的一辈子，究竟欠了谁？

我是汝之尾巴草，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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