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是什么?儿时是放假,鞭爆声、春联、大红灯笼、新衣、好吃的、压岁钱;长大后是回家,亲人团聚、杯觥交错、春晚;而今是放假,睡懒觉、刷手机,看别人的热闹。
给妈打电话,她说有三年大家没有聚在一起过年了。婆婆打来电话,说是要给我们寄土特产。问她怎么过年,她说两个人好弄。问儿子我们怎么过年,他说天天不是在过年嘛。天天三人在一起,天天在过年,那里还有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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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前,基本不在自己家过年,早早抢回婆婆家或是母亲家的车票,买上票,心便定下来,只待时间到,一家三口拎行李回老家。公公婆婆早就贴上春联、挂上大红灯笼。姊妹们也就春节见上一面,下一代皆是独生子女,表姊妹一年见上一回也很亲热。在自家院子里放鞭爆、烟火,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掩盖了说话声。在婆婆家露台上观烟火,五彩缤纷、星星点点,孩子们脸被火光烤得通红,闪着兴奋的笑容。公公婆婆跑前跑后为孩子们提供各种东西,脸上开出朵朵菊花来。
短暂相聚又要分别,临行前,婆婆总是准备许多土特产塞满我们的旅行箱。挥手告别,子女们各回各的家,老屋又只剩下老两口,只待明年春节再来热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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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前,外婆与父亲还在世时,那个五口之家过年的画面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时,我与妹妹尚在上学,只觉寒假后好长一段时间方等到过年。
总算等到年三十那天,父亲说可以不学习了。看着母亲和外婆在厨房里忙碌着,炸鱼皮花生、怪味胡豆,刚出锅,我和妹妹就迫不及待要吃,外婆说要等凉了才脆才好吃,那浓香的味道让我俩总是忍不住往嘴里送几颗,就算烫着舌头也在所不惜。等到外婆和母亲把一桌子菜准备好,花生、胡豆也凉了,凉菜、热菜、香槟,父亲,我和妹妹已在桌前坐好了,母亲和外婆在我们的催促下方解下围裙坐上来。真到吃饭时,肚子已半饱。饭后,父亲说好好睡个午觉,晚上要放鞭炮、烟火,外婆说要守岁。午夜,鞭炮齐响,掩盖了李谷一的“难忘今宵” 。
翌日,大年初一,外婆依旧一如既往早起,煮好汤圆,一遍一遍催我们起床。待我们起来时,外婆已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穿上惟有过年才舍得穿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方戴上棉帽,只待我们吃好、穿好,收拾好,带她赶庙会。外婆晕车,极少出远门,为这一天,冒着晕车的危险,我们也要带她出门。往往出门时,外婆兴奋得迈着小脚跟着我们,回家后便躺下,后面几天都下不了床。然而,我们依然年年如此。那天,我们一家五口白天逛庙会,晚上看灯会,乘最后一班车回家。
李健改写的那首《父亲写的散文读》的歌总让我想起1987年的大年初一,父亲穿着蓝色涤卡上衣,胸前口袋里装着钱。我和妹妹穿着母亲年三十用缝纫机为我们赶制的新衣,父亲带着全家去公园看马戏。他原打算看完马戏带我们到餐厅好好吃一顿。马戏看完了,钱丢了,父亲只得带我们去小餐馆一人吃了一碗面。那碗面的味道就是父亲写的散文诗。
外婆老了,病了,走不动了。父亲与外婆早已成了一个影子、一堆旧纸钱、一张旧报纸。以为那样的日子会长长久久,却也只有短短的十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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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口之家被我小心翼翼装在水晶瓶里,每年除夕轻轻开启,每幅画面皆已泛黄,弹去浮尘,父亲还是年轻的模样,贴春联、挂灯笼;外婆催我们早起吃汤圆逛庙会;母亲踩着缝纫机为我和妹妹做新衣……
好些年未回老家过年了,近年来母亲常住妹妹家,母亲在哪家就在哪,老家已成了一个地名,成了他乡。
2020年春节,婆婆邀请母亲到她家过年,多年来尚未如此过年,我们皆满心期待这样的大团年。岂知,疫情突如其来,母亲去不了婆婆家,就连我们也是刚与公公婆婆团聚又不得不离开。一晃,两年春节了,不但婆婆与母亲不能在一起过年,我也是既不能跟母亲过年也不能跟公公婆婆过年。期盼那样的大团年,不知何时能实现,但愿明年吧。
下班回家,马路边挂上了红灯笼,在寒冬的傍晚格外醒目。一辆辆轿车飞驰而过,仿佛皆是赶回家的人。走进小区,不少人家门上已贴上春联,想着回家也把春联贴上,那丝年味依稀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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