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身边的小伙伴们介绍龚旭时,我肯定会先翻出他的照片,大家一看,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一样:“他好二次元!”
真的,龚旭的外表特别二次元,完全就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那种。
是不是很张震!龚旭的生活也充斥着各种二次元的元素:游戏、动画片、漫画书、玩具手办……翻看他的朋友圈,基本可以归为三个重点:或萌或酷的生活照、他的宝贝玩具们,以及自己写的篇幅很长的文章。
上海艺术家龚旭,江湖上人称“魔都龙王”;他的作品,也像这个称呼一样,霸气微漏。
龚旭,《柏拉圖大戰三太子之魔都火床》,60×30cm,综合材料,2014 《柏拉圖大戰三太子之魔都火床》局部 龚旭,《龍的“ ”計劃》,1730×230cm,综合材料 《龍的“ ”計劃》局部你看龚旭的画,也会觉得很二次元:它们就像一页被放大的漫画,或者是动画大片里的一帧截图,魔幻又超现实,内容很多,场面很大,气势很恢弘。
《柏拉圖大戰三太子之魔都火床》局部在龚旭的画里,你会看到古希腊神话里的拉奥孔,竟然能和日本动漫中的高达,以及中国的金山寺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
龚旭,《水淹金山寺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龚旭,《捕虎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龚旭,《关于兔的手稿》,45×30cm,木板丙烯,2016又比如一只兔子,会有着达·芬奇笔下维特鲁威人的健硕身躯;还有长得像巨型招财猫一样的老虎,正在被郎世宁还有马奈画的士兵们射杀。
龚旭,《关于蛇的手稿》,45×30cm,木板丙烯,2016龚旭的作品很“混搭”,并且“混”得一点都不突兀。
东方与西方、传统与古典、现实与虚构、历史与当代……他从文化、历史与时代的种种维度里搜罗出一堆符号,然后大开脑洞,天马行空地将它们进行混搭和杂糅,最后融合为一篇篇由“魔都龙王”编纂出的史诗和神话。
龚旭,《五龙图》草图,15×22cm,木板丙烯,2016 龚旭,《关于龙的手稿》,45×30cm,木板丙烯,2016龚旭从小生活在上海曾经的南市区,出了家门走几步路就是著名的文庙——这个承载了一代上海小囡记忆的地方。如今提起文庙街,谁不曾在放学的时候在那里翻过漫画书、淘过打口碟、拍过大头贴;还有香酥鸡、珍珠奶茶,琳琅满目的手办,以及多希望口袋里能再有一枚代币的扭蛋机。
龚旭在创作《六耳猕猴列传》 龚旭,《六耳猕猴列传》,960×180cm,布面丙烯,2016 《六耳猕猴列传》局部“每天放学都会去文庙的小书摊,虽然当时没钱买,但看书又不要钱,你就在那里看好嘞,没人管你”,“舒淇当年最早的那套写真,现在要看一看多不容易啊!我小学的时候就在文庙看过了,而且绝对是正版。”
龚旭,《战马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在龚旭的童年时代,他在文庙的小书摊里开始接触了80年代流入中国内地的港台、日本,还有西方文化。无论是流行音乐、电影、明星、卡通动漫、神话传说……都可以在文庙的书摊里看到。
文庙就像一个微观社会,它的包罗万象不仅让龚旭的视野追溯到了更久远的历史年代,同时也延伸至更先锋的文化前沿。这一经一纬的相互交织,就像一张网,为龚旭收罗下这个丰富的世界。
龚旭,《惊奇—百单八将太平洋除妖传之地妖星手护鸱吻》,30×30cm,综合材料绘画,2015“我在文庙开始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那里就是一种文化杂交吧。现在我的创作也是这样,历史上的传说或者真实事件、当下的潮流文化,还有一些我自己的脑洞,最后就结合成了这么一个东西。”
龚旭,《酞菁虎大戰玫瑰龍之Aquarius》局部从中国美术学院附中毕业之后,龚旭直接进入国美油画系学习。
在学校,龚旭接触的都是西方美术的那一套教学体系,但逐渐,龚旭开始愈加怀念小时候在文庙就开始积淀的东方情怀,尤其是中国本土,还有日本文化。“东方”成为了龚旭自我创作的一个重要元素。
“其实相比于西方,东方艺术对我吸引力更大。”
龚旭,《关于鼠的手稿》,45×30cm,木板丙烯,2016从中国古代的工笔山水,一直延伸到整个东亚文化艺术的深度考据,为东方文脉融入现代性的语境,让已经逝去的古老传统得以在当代被重新传承,这既是龚旭个人创作的艺术语言,也是他作为一名艺术家所具备的使命。
龚旭在创作《十二生肖》系列“我想把东方的,不仅仅只是中国的,而是整个东方世界的一些传统文化上的东西表现出来”,“我不觉得传统文化已经落后了,或者说已经不被时代所需要了,我想用一种现代的力量重新去诠释,让它们更能被现在的大众所喜爱和接受”。
就比如龚旭的《十二生肖》系列,龚旭为每一个动物都设计了与传统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形象:老鼠长出了三对肌肉发达的手臂;山羊长出了七个头,并且有着宙斯一般高大的身躯;兔子不再温顺呆萌,甚至看上去有点残暴。
龚旭,《鼠化大黑天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鼠化大黑天图》局部在创作这些作品时,龚旭参考了大量史料,包括考据十二生肖图腾出现的渊源,之后再融合进各种不同的文化元素,比如中国传统的民间故事、西方艺术史、或者是当代的日本动漫,最后将十二生肖从原本的民俗形象进行再创造。
龚旭,《斗水牛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斗水牛图》局部就如同古希腊或者文艺复兴时期会出现在教堂壁画中的神明一样,十二生肖在龚旭笔下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图腾,而是某种真正的“神”,顶天立地、威严勇猛,无比鲜活又充满力量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龚旭,《大兔转生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大兔转生图》局部在为自己的创作进行考据时,龚旭时常会觉得在如今的中国,有太多特别伟大的文化古迹没有得到完好的保护。
“我之前去西安的时候,一个人跑到一个叫‘水陆庵’的地方,它里面有3700多尊壁塑,就是第二个敦煌,特别壮观。那里还有个小博物馆,但藏品实在保存得太糟糕了,几乎就是无人打理的状态,我想多了解一下,都没有什么文字可以看。这么好的东西却只有这种待遇,想想很令人心寒的。”
龚旭,《七首大天使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 《七首大天使图》局部谈及个人创作,龚旭一直会强调一个“文化自信”的问题。
“我总觉得现在的我们,对自己的文化不够自信。现在大家被西方的东西吸引得太厉害。其实在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里有很多非常酷、非常有趣的元素,它值得每个人,尤其是我们年轻人去重新回看和思考。我想等我们哪一天能够真正对自己的文化产生自信和骄傲的时候,我们做出的艺术,可能会更不一样、更酷一些。”
龚旭,《五龙图》,320×200cm,布面丙烯,2015在龚旭这里,那些被现在的人们所淡忘,甚至会觉得古旧、老土的文化似乎得到了重生,而且还变得那么酷。
文化杂交式的艺术处理手段,使得龚旭笔下的传统东方元素被糅合进更具多元性和创造性的当代语境里。
龚旭,《关于马的手稿》,45×30cm,木板丙烯,2016龚旭画的每一件作品都没有什么特别晦涩的含义,画面中的形象都是被我们所熟悉的,可能是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在美术馆看到过的一件杰作,或者是在电影或漫画里看到的人物形象。
不同的文化元素在同一个画面里相互观照,在看似充满戏剧性的冲突里彼此相互联系着。
龚旭和他的作品我们如今的时代很酷,多元文化碰撞出的火花每一天都在带给我们新的体验和惊喜。但这个时代的节奏也太快了些,在眼花缭乱的当代世界里,有太多记忆中的地方、味道、人物,我们还来不及细细回味,就已成为一个个传说被封尘在逝去的时间里。
生活在前卫的大上海,外表和作品都很酷的“魔都龙王”龚旭,内心依然还会留恋曾经放学路上的书摊,还有从那些买不起的连环画里读到的东方世界。在龚旭心里,古老悠久的东方文会历久弥新,在任何时代都会是最酷的东西,只要我们足够热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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