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回家,在新华街口又碰见薛师傅卖热豆腐,我欢喜地买了一碗。
说起热豆腐,那还是几年前,我去引镇供电站时路过杜曲镇,同事说杜曲的热豆腐很好吃,咱尝尝,这一尝,就与热豆腐结了缘。
与薛师傅熟悉后,才知道薛师傅从娃娃时就同大人一块制做、销售热豆腐,用一辆简易的三轮车走街串巷沿街售卖,一生同豆腐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世纪60年代一碗热豆腐五分、一毛钱开始至今巳五十多年。他家的热豆腐在长安杜曲、韦曲远近闻名,每天的销量都在两大盆。
据薛师傅讲,他家的热豆腐从黄豆进货至成品都是他和家人在自家作坊一手操作,用上好的浆水菜汤点卤而成,豆腐的色泽、口感及自配的调合,就组合成了一碗具有关中老少特爱的热豆腐。
每天一大早薛师傅就登着三轮车来到韦曲老街上售卖,下午开始走街串巷,在新华街、文化街、西街等街道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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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富人吃贵物,穷人吃豆腐”,豆腐是布衣裙钗的女子,却又锦心绣口、七窍玲珑,操持着农家的饭碗。她变换着百般花样,让平凡的日子摇曳多姿,舒徐有韵。
豆腐,煎炸焖炖、凉拌、热炒都可以。在乡间的清晨,端个粗瓷海碗,追着沿街撒下豆腐清香和悦耳梆子声的豆腐挑子,从卖豆腐的手里称二斤豆腐,捧在手里还温热暖手。下锅前,饿极了的孩子往往掰下一块就往嘴里填,很过瘾,既解饥又解馋。大人也不会责怪孩子,因为温热的豆腐吃了熨帖肚子。
锅里点一层豆油,将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顺锅沿滑进锅里,正反两面煎,外黄里嫩,焦香润口,甘之如饴,老人孩子成年人都好这一口。家常的炖豆腐少不了大白菜,白菜和豆腐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姻缘,没有霸王与虞姬的刚烈,没有东坡与朝云的缠绵,却是凡夫俗子的家常福气。冬天里,经常能吃上一碗顺口的白菜炖豆腐,那是对农人一年辛劳的奖赏,有劳有获,有种有收。一年的日子全在这一碗贴心贴胃的汤汤水水里,充实、顺畅。这些都是平民的吃法。
读汪曾祺的《豆腐》,让我大开了眼界。农家饭碗里安常处顺的俗女子,在高级厨师的料理下,加名料煲汤,在快绿怡红的簇拥下,豆腐竟也现出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一个个菜名就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砂锅豆腐、麻婆豆腐、菌油豆腐、虎皮豆腐,还有文思和尚豆腐,林林总总的汤料佐料,将豆腐弄得“珠光宝气”,如格格出场,热闹非凡。
豆腐原来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其实,在汪老品尝的这些天南海北与豆腐有关的菜品中,我还是觉得凉拌、热炒的家常吃法最可人。
“嫩香椿头,芽叶未舒,颜色紫赤,嗅之香气扑鼻,入开水稍烫,梗叶转为碧绿,捞出,揉以细盐,候冷,切为碎末,与豆腐同拌,下香油数滴”,这是汪老笔下的香椿拌豆腐——此乃拌豆腐中的上上品。本色的家常菜才是长久的、颐养的,要不,汪老怎会情不自禁地喊出“一箸入口,三春不忘”呢!
平民性格的豆腐,却不改走江湖的本性。北豆腐老道硬派,是戏曲里硬朗的老生。张家口一带做的豆腐,据说能用秤钩勾起来、扛着走几十里路;而南豆腐,如四川的豆花、湖南的水豆腐,则要用调羹舀着吃。那是昆曲中的花旦,弱柳扶风,娇喘细细;同样,川派的麻婆豆腐、江苏的平桥豆腐、粤派的蚝油豆腐,诠释着豆腐的兰心蕙质、富丽多姿。豆腐,随遇而安,让人尽情发挥智慧。
苏轼不仅喜爱吃猪肉,还喜欢吃豆腐,其有诗句写道“煮豆作乳脂为酥”,他常常亲自下厨做口味独特的豆腐菜肴给大家吃。久之,人们称他烹饪的豆腐菜肴为“东坡豆腐”,其风味不让“东坡肉”。一路贬谪,一路创造出颐养肠胃的美食的东坡,让人感到亲近、可爱。
南宋大理学家朱熹曾在《素食诗》中写道:“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腐。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诗末自注:“世传豆腐本为淮南王术。”因此可知,豆腐系出名门,曾经是王公贵族吃的贵物。
其实,无论在平常百姓家、王侯将相府,还是文人墨客第,豆腐都是一样的熨帖肠胃,让人舒服。
你喜欢吃豆腐吗?我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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