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散文《观自在》系列64

·夜读唐诗

仿佛唐朝的情节又倒转过来，余味深长。

夜色是静谧的。远处鬼一样迷人的灯火，仿佛有着旁人永远无法介入的忧伤与遗憾。或许，还夹杂着某一段隐匿的时光。回首相望时，终究是一场梦幻。

我这人记忆特差，许多读过的书很快就忘记了内容。每一次重读时，就像以前从来没有读过这本书一样。但正是这种纯粹的陌生感给我带来了莫大的享受。因为我一辈子总是可以毫不厌倦地读书，并在每一次重读旧书时找到新的感受。

夜读唐诗，觉得世界可疑但自己身在其中。在现实世界之外，在唐诗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那就是梦境。梦境也是另一种人生经历。

唐诗，除了文字本身之外，最重要的是意味。夜读则是一种纯粹的情节所衬托出的点点滴滴。当夜读展开，就包含着无限的潜能与可能性。夜读，所思，永远有另外的空前。

所谓的艺术境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我个人理解，艺术只有境，没有界。因为艺术没有抵达的地方。它的境，只是在不断摸索和不断跋涉的路上。唐朝的景象自己不曾经历，却可以从唐诗中找到许多片断，成为现实生活中的虚幻点缀。

夜深了。世界也早已安眠。窗外的天空发出幽幽的蓝光，寂静凝固。寂静其实是一种声音，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其中，也有一些卑微的思想，但不关乎隐喻或象征。唐诗刻画而出的，人物、街市、四时异景，都已经得到彻底的雅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生存也正是这样由众多的细处连接而成的。于是，便有了许多联想。唐朝的诗意也成为我在黑夜里意识延伸的一个通道。

时空的遥望，若没有思想的驿站，那么，人的无以名状的负重与挣扎，该停留于何处？人活一世，想得到的多，累的就多。当你看轻了所谓的功名利禄，也就活得自在了。倘若还有旧时月色，倘若还有梦忆之境，索性，就让自己模仿闲云野鹤的李白杜甫。并且，怀抱清旷。

有时候，我就是这样，不断地依靠着想象，梦回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