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

盆里的水温温的，小杨子蹲在盆边，把手伸进去。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拿出来时，手背上沾上了点点油星子。她轻轻地在水里划了划，撇掉油星子和洗洁精的浮沫。盆里的碗有点多，小杨子觉得不好洗。

那就先拿出来吧。

她抓着碗沿，把碗轻涮一遍，然后按着大小一摞一摞地放在盆儿旁边的地上。

把碗都取出来了，小杨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头上的小窗户，窗户纸已经泛黄了，越发显得薄了，风吹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呼呼声，好像奶奶烧锅时，灶火里火焰吐舌的声音。下午的阳光照在窗户纸上，外面树的影子隐隐约约能看到了。

小杨子挪了挪腿，想让自己蹲的舒服点。然后继续把手伸进盆里，开始洗筷子和勺子。

婶娘过来了，小杨子余光看到，赶紧低下头。手上的筷子被搓着，被抹布裹着，发出哗哗的声音。

婶娘走到她身边，忽然停了下来，在她身边蹲下来了，轻轻笑着。

小杨子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抬头。

“今天洗碗了。”婶娘说，“洗碗咱就慢慢来，一个一个洗，不要着急的。”婶娘拿起一个碗，轻声说：“你看，我们这个碗它里面看起来是干净了，可是，碗外边，还沾了一些油，我们要洗干净了才行。”说着，婶娘把碗放进盆里，右手捏碗，左手拿着抹布，里外一转，然后把碗放到旁边。“这样，就洗干净了。一会儿再拿水一涮，就干干净净的了。”

婶娘笑着，很温和地对小杨子说。

小杨子看了一眼婶娘，赶紧低下头。她想说什么，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很委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把头低着，回了一句“嗯”。

不知道婶娘听到没有，她又轻轻地离开了。

眼泪掉到了盆里，没有声音，盆里的水也变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