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兰落成云

        我用最美的姿态，凋谢的紫色兰花花瓣，落在你成云的肩上，有谁能否定我们的爱情呢？

                                                              ——题记

〔短篇小说〕兰落成云

“遇到了你，我这小半生至少是幸运的，除了家人，我难以相信任何其他的人。”

路成云抬起她满含泪水的脸，抚摸着他的头发，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傻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盛小兰从路成云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哭着说道：“成云，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可是你有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孩子，那我又算什么呢？”

路成云：“小兰，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和她离婚的，不管她答不答应。”

路成云再一次把她拉入怀里，盛小兰的哭声渐渐地小了，睡着在他的怀里。

早上醒来，路成云望着盛小兰熟睡的面孔，会心地一笑。他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兰嗲声嗲气地说：“我再睡会儿嘛，不想去上课了。”路成云拉起她的手，敲敲小兰的脑袋，说道：‘你还学不学习啦。”

“好好，我起来不就是了。反正我这小女子再怎么学，也不可能达到先生的高度，还是玩比较适合我。不过看在你这么恳求的份儿上，我暂且听你一回。”

路成云笑道：“再不快点儿，恐怕这天儿就变了。”

“别催了，先生的时间可宝贵着呢？”

他们一同来到华昌大学，两人眉目传情。路成云先走进教室，盛小兰随后慢悠悠地坐到教室的后一排。

教室里面坐满了人，除了中文系的学生外，还有大量其他外系的学生。叮铃铃，叮铃铃，教室里面顿时安静下来。路成云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剪着时下最流行的平头，初看时觉得四五十岁的年纪却依旧意气风发，待到他低下头拿起课桌上的教案时，那头中的一圈无发地带，顿时让他的风采减了几分，不过这倒不影响他在学生心目中博学的地位。

路成云说道：“今天我们来讨论村上先生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一位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女生站起来说道：“老师，这是关于一个人成长的小说。”

“摁摁，请坐！还有呢？”

“我觉得这是一本关于在一生的旅途中人都在不断寻找的小说，可以从‘寻找’这个角度来讨论一下。”

“是的，这也是可以研究的部分。那么还有其他的方面吗？”

只听到座下传来一声“有的”，不知其说话者是谁。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起来，嘴角微微一笑。

“哦，这位盛小兰同学有何高见呢？”

“我看完这本书之后，觉得挺可悲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像男主人公一样，伤害着身边的人，却不自知。最后虽然回归到好人的阵营中，可究竟是令人可恨的。可能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了，也或许是男人本来就不靠谱。女人的可悲一部分来自于受到男人的伤害，便一蹶不振，以为整个世界就崩塌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女人该去追求自己觉得人生中有意义的事情，不该仅仅依附在男人身上，想想觉得可气又可笑。”

在全班人注视中，盛小兰坐了下来，大口喝着水。

路成云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位同学的见解确实有些许的独特，颇有些自立自强的意味。”

盛小兰听到路成云的夸奖，痴痴地笑了，玩弄着手中的笔，后面讲了什么也一概不知了。

中午下课后，路成云在学校的操场上说道：“我今天回家和她好好地谈谈离婚的事儿，今天你就在学校住吧，别去长港路30号了，挺远的，一个人也不安全。”

“等你好消息。其实我内心很纠结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哎呀，别多想了，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嘛。”

“好，那我先走了。”

“拜拜，明天见。”

路成云望着盛小兰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暖。路成云习惯走路回家，在夕阳的光辉下，树影微微浮动。他，他路成文觉得，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属于自己的吧。回到里，总是妻子无休止的争吵，孩子在一旁默默地无言。他边走边抽着烟，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路成云回到家中，妻子林玲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路成云不耐烦地说：“饭做了吗？”林玲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说：“你经常不回来吃饭，我准备饭作甚？”路成云说道：“不做也好，我也不打算吃。”

路成云温柔地说：“林玲，我们好好地谈一谈。”林玲有点惊讶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说不到几句就吵起来，真心累。”

路成云说道：“我保证今天不和你吵。来，我们谈谈。”

林玲说道：“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依着我。”

“我就不拐弯了，直说了吧，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日子了。真的觉得累了。不知道你怎么觉得的？”

“我···我···我也受不了。”

“那好，我们离婚，彼此不再互相折磨好不好？”

“好是好，我没意见。我想，我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为什么不继续凑合下去呢？再说了，还会遇上心动的人吗？”

“林玲，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隐瞒了你！”

林玲淡定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知道，我对她动了心，她年轻又漂亮，主要是个性鲜明，才华也不错。嗯，我想，我是爱上了她。她给我的生活带来不同的色彩，我想过有趣的生活。”

“那祝福你。我会祝福你的，诚心地祝福！”林玲的眼角湿润了，但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那你保重！”路成云心里没有想到林玲竟然如此懂事，还以为这婚是难以离的。

“你走吧，孩子和房子是我的。存款找律师谈吧。”

“好。”路成云略有些不舍地说。

路成云起身说道：“那你好好地照顾自己。”

林玲说道：“这无须你操心，我会的。”

路成云离开了这个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家，他看着这个家从最开始的欢乐一步步地走向沉寂与吵闹。到底是谁错了？是我路成云错了吗？或许真的就是我一个人错了。

路成云在长港路买了十瓶雪花啤酒，走入长港路30号。房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路成云多想小兰这时候在身边啊。他打电话给小兰，说道：“你能来老地方吗？我好想你！”盛小兰说道：“现在吗？你不是回家了吗？”

“嗯，回去了。现在在老地方。”

“好，你等我。”

盛小兰匆匆地梳妆了一下，带了一件藏青色外套，和室友说了一声：“我去男朋友那儿了，你们早点睡吧。”

寝室里的两人应声道：“好。”寝室的秦元、李湘和木心知道小兰交了男朋友，并不觉得奇怪，但不知道就是她们学校的老师。

盛小兰敲敲门，路成云开了门。

“小兰，你可来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盛小兰一下子抱住路成云。“成云，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路成云愉快地说道：“小乖，我也好想你。”

盛小兰推着路成云进了房间，用一只手合上了门。盛小兰把路成云抱了很久，闻闻他身上的烟草味儿。

路成云咳嗽了一声，说道：“小兰，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成云，我们这样对吗？”

“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成云，我喜欢你的一切。我·······”

“嗯，别想了。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成云，我怕我有一天会离开你。”

“为什么呢？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

路成云想起了准备和小兰说的话，“小兰，我今天和妻子商量离婚，她毫不犹豫痛快地答应了，没哭没闹，这倒是我未曾想到的”

“嗯，女人也是很洒脱的。你别小看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小兰，你总给我一种很遥远的感觉，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我不是在你面前嘛，先生。”

“我们的关系需要公开吗？”

“这倒没什么，你决定。”

“好。”

他们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9月10号这天，中文系汉语言一班的同学为他们班的老师举办了party，路成云也在应邀之列。他收到6份贺卡，其中一份是盛小兰送的，上面写着几句话：“先生，你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恰好我喜欢这书里走出来的你。我就在书旁静静地看着你遐想。这种感觉我想你也是心领神会地，先生。”其他的六位老师也分别受到几份贺卡，数量和路成云的差不多。

路成云匆匆地合上了盛小兰送的那张贺卡，然后把一叠贺卡塞进皮包里。

大家围着教室唱起大合唱，盛小兰声音大而动听。

一位长得胖胖的男生提议每位老师展示一个才艺。老师们都摇摇头。同学们则大声附和“好”。同学们热情高涨，掌声如雷。

王辅导走到教室中间说道：“既然同学们热情如此高，也不能让你们扫了兴。我先唱首歌。”四周的同学连大声叫好。

王导开始唱--朋友，同学们都跟着他唱着，声音几乎压过王导。

然后接着是四位老师，有唱歌的、跳街舞的，有说相声的、讲故事的。同学们个个兴高采烈，平时难以看到如此动人可爱的老师们，今天可算是更了解老师一点了。虽然他们已经相处三年之久，可是除了课堂上的关系，也难以在生活上有很多更好地交流了。

最后一个展示的，便是路成云。每次其他老师推让说：“老路，你先吧！”他总是推辞说：“你先吧，我垫后。”然后做挥手向前的动作，示意别的老师先去。

路成云唱了一首他最喜欢的歌—好久不见。他闭上眼睛，深情地唱着：“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一曲作罢，同学们鼓掌有一分钟之久。班上一位积极活跃的男生大声说道：“路老师，你唱得很投入，是不是有深爱的人呢？”

剪着齐肩黑色短发的女生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师母了。”

路成云眼光落在盛小兰身上，看看她是什么反应。盛小兰只是静静地站着，不显一丝局促不安。

路成云定了定神，咳嗽了几声后说道：“的确，是师母，准确的来说，是即将成为师母。其他的，我就不说了。”

寂静的教室里接连传来一长串“啊，嗯，哦”等叹声。

盛小兰依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好像与她无关是的。不过好像确实与她无关啊，她根本不在乎。

party结束后，路成云示意盛小兰在操场等他。盛小兰先到一步，路成云紧随其后。盛小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出来？”

“怕同学和老师看见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你都离婚了。”

“怕其他人议论你。”

“这你不用担心，我不怕。那下次你上完课，我们就一起走。”

路成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

晚上，他们俩回到了长港路30号。这是一间市中心的房子，大约45平方米。有卧室，有厨房，有客厅等。阳台采光效果好，窗台外正对着小区里的篮球场，时常可以听到篮球落地的响声。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盛小兰说道：“成云，我饿了。你做点吃的吧。”

“好，我去做。”

路成云打开冰箱，望见里面空空的，不觉失望了。

“唉，什么都没有。”

    “去买。”

“一起去。”

“不了，我歇会儿。”

路成云出门走向菜场，惊觉地发现，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为前妻做过一顿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很快消失了。

路成云买回来一条草鱼，一条丝瓜，十个鸡蛋，外带两根鸭脖。

盛小兰看着成云手里拎着活蹦乱跳的鱼说道：“我不吃这个，好腥。”

“那就不做鱼。我也不太会做。”

“成云，你去炒菜吧。我来煮饭。”

“好。”

二十分钟后，路成云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丝瓜汤，小兰凑过来看了看，说道：“看起来味道不错。我尝尝。”

盛小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丝瓜放入口中，嚼嚼，连忙吐在手上。

“我的乖乖，盐放多了。”

“饭我一直都做得少，以前饭一直是我···”路成云咽了一口气，把刚要说出的“前妻”二字咽了回去。

盛小兰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态中，领会了什么，赶紧说了一句，“好啦，咱们今天去外面吃吧。”

路成云看着碗中的丝瓜汤，想到在二十年前，这可是他们一家的大餐啊。他苦笑了一声说：“小兰，咱们将就吃一餐。我懒得出门了，今天有些累了。”

盛小兰撒娇得说：“要吃你吃，我真吃不下。”

“那这样，你点外卖，点两个菜，咱们一起吃。我自己把汤消灭掉。”

“成云，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那是当然。”

路成云和盛小兰过起了快乐的二人小世界。

自从路成云离婚成功后，小兰一直和路成云在长港路30号住，将近两个星期了。小兰的室友们在空闲的时候，会谈到小兰交了男朋友就什么都忘了，宿舍都不回，还是有点想她。9月23日，小兰室友木心生日，想着寝室四人一起去吃饭。木心和室友二人商量着要不然让小兰把他男朋友喊上，也让我们认识认识。中午放学后，盛小兰和成云说了要给木心过生日的事情。

路成云说道：“小兰，我去的话，影响不好，还是不去了。”

盛小兰有些生气地说：“吃个饭，和我室友介绍一下你，不是很好吗？”

“是好，可是我怕同学们说闲话啊。”

“怕什么，我们是正当恋爱。”

“毕竟常人难以接受啊。”

“不用在意同学们的看法。”

“可是我在意。”

“你当真不去，成云，我看错你了。”

“好吧，你要是有不好的影响我也顾不着了。”

晚上六点，室友三人已经在绿茵阁点好了餐，只等盛小兰到了。

盛小兰六点过五分的时候，走了进来，一袭红色连衣裙，深红色的口红，衬托出她妩媚的容颜。小兰走到她们的桌前，热情地说道：“姐妹们，我来晚了，等久了。”

木心笑着说：“不晚，来了就好，赶快坐。”

木心和秦圆、李湘，有些惊讶地看到路老师在小兰的斜后方。木心说道：“路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

路老师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

盛小兰把成云拉到自己的身旁，说道：“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了，他是我男朋友。”

室友三人都睁大了眼睛，活泼的秦圆说了一句：“小兰，不是吧！”

小兰依旧笑着说：“不是什么，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木心镇定地说：“小兰，路老师，你们快坐。我们待会儿慢慢聊。”

秦圆和李湘点点头。小兰和成云入了座。

秦圆说道：“我们点蜡烛，为木心庆生。”

蛋糕上点满了蜡烛，木心闭上眼许愿。小兰也闭上了眼。秦圆切了蛋糕，五人各一块，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待到吃饭时，气氛又冷了下来。

秦圆为了营造气氛，就说道：“听说路老师以前结过婚呢？”语气颇带些讽刺。

路成云说道：“是的，后来离婚了。”

秦圆道：“是离婚后，你们才在一起的吗？”身边的木心连忙拉拉秦圆的衣服，轻声说道：哎，别多话。”

路成云的脸颊有些红了，一直没说话。木心说道：“难得大家一起吃饭，开开心心地。”

小兰说道：“我来回答。我和路老师在他们离婚之前就在一起了。然后他的妻子同意离婚。”

秦圆说道：“原来是这样，小兰，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喜欢去拆散别人家庭。”

盛小兰说道：“秦圆，你给我闭嘴。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作为我的朋友你们不是应该支持我吗？况且我们真心相爱。”

“小兰，我很想支持你。可是我心里的道德不允许我这样做。我们从此以后不再是朋友。”

路成云打断小兰的话说道：“秦圆，我和小兰的确是真心相爱。开始我们是违背了道德，可是我们还是得到了妻子的支持，原谅，不是吗？”

秦圆说道：“路老师，我一直尊敬你是一位好老师，可是你如今的举动让我彻底失望了。”

内向的李湘说道：“路老师，真的，我以前很喜欢你给我们讲的诗词歌赋，文学作品，可是你的为人，我不能接受。还有小兰，我作为你的朋友也不能支持你，我的内心接受不了。”

木心说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聊聊。”

秦圆说道：“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李湘紧接着说道：“我也没什么好聊的。”

秦圆和李湘不满地离开了座位。

木心大声叫道：“你们吃完了再走吧。”只听到一句：“我才不跟他们一起吃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小兰生气地说：“真是的，我们怎么了，有什么错吗？何必这样说我们？不理我们算了，我还懒得搭理她们呢？亏得我还把她们当朋友。”

路成云在旁边一眉不展。木心安慰道：“你们也不必太过生气。大家一般都是难以理解婚外情的，虽然你们已经步入正轨。我对你们没有责备，，但是也没有支持。这是我的立场。”

盛小兰眼睛湿润了，说道：“木心，谢谢你。你没有责怪我，我就很开心了。我和成云先走了。很抱歉，你的生日被搅黄了。”

“回去好好休息，把这都忘了吧。”

“好。”路成云挽着小兰的手，离开了。

木心在桌前默默地哀叹了一声。

武汉晚上的风，些许有些凉意。小兰脸上的怒火褪去了许多。路成云嘀咕道：“小兰，我本就不该去的。我猜她们是不能接受的。”

“成云，我原以为不管我怎么做，朋友们都会支持我，没想到竟是这样。难道真是我们错了吗？你告诉我，成云，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也喜欢你啊。这没有错。你和前妻本就相处不愉快，离婚是早晚的事情，不是吗？”

“是的。可是大家都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形呢？以为我背叛了婚姻。”

“成云，我没有破坏你的家庭。你说过，我和你在一起，让你重新燃烧起了生活的热情。你的前妻也接受了，不是吗？所以我们哪里错了，就是因为一纸婚姻书吗？”

“小兰，你别激动。你不是说过你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吗？何必如此较真？”

“我没有较真，只是被别人这样侮辱，我实在是不好受。”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需要学着冷静。毕竟是我们先没有理的，就算我们后面再怎么，也是无动于衷的。”

“唉，真是无语。”

“我想，学生们可能慢慢地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知道就知道，我不怕。”

走着走着就到了长港路30号。这一晚，盛小兰和路成云各怀着心事难以入眠。

果然，没过几天，路成云与小兰的关系为人知晓。盛小兰在走去教师的路上，总是会引起大批学生的围观，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起先，盛小兰会和她们解释一阵子，时间渐长，她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路成云出入学校和教师的路上，同样地引起了大批学生的围观，同样是指指点点，而路成云与盛小兰不同之处就是他从不解释。

路成云发现最近来听他课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不过都在课上随意议论，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路成云强调了几次，学生们依旧我行我素。

一个星期来，路成云的课堂上，嘈杂的声音不绝入耳。路成云第一次在教室里发怒，大声说道：“不想听的，你们给我走。”

底下的学生们，一阵唏嘘声，都收拾东西大步地离开了。

路成云，望着教室里空无一人，沧桑的额头上褶皱起几道皱纹，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泪水模糊了眼睛，模糊了眼镜，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这个真实世界了。盛小兰为了躲避学生们的恶言相向，好久没来上课了。

晚上，路成云蹒跚地回到了他温暖的家，长港路30号。

盛小兰一个人埋着头，路成云回来了，她也没有听见。直到成云拍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路成云温柔地说道：“小兰，你怎么呢？不开心吗？你看我带回了你最喜欢吃的鸭脖。”

盛小兰扑哧一笑：“成云，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会证明我爱你的。你放心。”

路成云心里抽搐了一下，觉得小兰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路成云说道：“你爱我还需要你证明什么，我当然知道。”

盛小兰说道：“成云，我为你写了好几首诗，找个机会送给你。我知道我是懂你的，你也是懂我的，这就够啦。”

“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这一晚，他们都睡得很早。路成云在默想着辞去老师的工作，带着小兰离开这座城市，过上新的生活，而另一边盛小兰背对着成云流眼泪，静静悄悄的。

早上醒来，盛小兰为成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对成云说着特别热情的话，热情的话里透露着悲凉。

路成云离开家，走在路上，吹着风，觉得脚步格外轻快，终于要离开这令人烦闷的地方了。他面带着微笑，准备迎接新的美好，却不知厄运正在慢慢地靠近，虽然辞职的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路成云买了一箱啤酒，打算好好庆祝自由的生活。可是路成云回到家后，发现灯竟然没有开。他打开了灯，叫着“小兰，我回来了”、“小兰，我回来了”。连着叫了几声，不见应答。路成云在整个屋子里找了个遍，不见小兰的踪影。

路成云走进客厅，发现桌子上，堆着整整齐齐的一叠纸片，上面密密麻麻的留着娟秀的字迹。一堆纸片的旁边，有一个信封。

路成云心慌地意料发生了什么事情，匆忙打开信封。

信上写道：

“成云，我们虽然也有意见不合的情况，但是我的心一直是在你那儿的。我想，你的心也是在我这儿的。成云，我喜欢的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喜欢你看我的宠溺眼神，我喜欢你的博学、文采非凡，我喜欢你戴眼镜时的那种斯文样。我想，我喜欢你的方面，可以列出一百点之多。可是，成云，你知道吗？真的，我好害怕，被人辱骂，被人排挤，被人质疑。真的，我以前一点也不怕。可是当人们质疑、辱骂、侮辱我们的爱情，我真的愤怒到极点。我们的爱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崇高，那么的美好。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质疑我们之间的爱情。所以，成云，我要用我宝贵的生命来证明我爱你，我爱你都足可以舍弃我的生命。或许，人们一辈子都不懂我们之间的爱情，那有什么关系。那就让我来证明。成云，你不要难过，我做的一切我认为都是值得的。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可要好好地记得我说的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融入了涛涛的江水，自由的翱翔着。我还给报社寄了一封信，信里写下了我们如何相知相爱，写下了我们如何备受煎熬。或许，我这小小的举动，可以在人们心里滴荡起丝丝波澜。这就足够了。成云，保重！”

路成云，手拿着这封信，颤抖不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打湿了信上的字迹，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报纸上只是在一个小小角落登录了盛小兰自杀事件。人们只是匆匆一瞟而过，好像并没有发生过的。

生活还是如往常一样地麻木继续着，没有任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