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四
原来天机织救走云少年,回头来看男爵府已经夷为平地破败不堪,根本寻不到女孩的踪迹,但从旁人口中得知被萧桦宴带走,安危保障,又听闻天机织说六皇子燕云十六邀他几天后到将军府做客,可以带云少年一起,顺便找女孩,他便不着急一时半会。回谷后两人相谈甚欢,天机织教他辨识草药攀崖摘花,云少年轻功了得自然喜爱登梯爬高,竟也对天机织颇为崇拜;天机织待人本来温和,对自己好生照顾,万分感激;同时云少年使剑,研习剑谱,自然懂得天机织的厉害之处,承蒙提点,进步神速。
提前一天到紫气阁上找六皇子。燕云十六言谈举止向来早熟,且行事乖张工于心计,天机织差点忘了他与云少年年龄相仿,其实比云少年大七八月,恰好下个月诞辰,故同岁。这次二人相见有了身边顽皮的小孩便不那么拘束,观赏了许多风趣的玩物,半晌谈天说地。由于紫气阁人员安逸,除了被派出去的燕择一众人也没有会武的,打不到最高的树梢去,云少年亲自轻功飞到枣树顶采了枣子分给臣泱和宫泠然几个小姐们。六皇子不问云少年底细,但觉得他气度不凡,与天机织相比,又是另一种见识,心下存了结交之意,云少年自然不知道。
当日,萧桦宴叫下属招待三人,说比赛结束稍后就到,云少年向燕云十六道:“你是经常来吗?对这里可熟悉吗?能带我走走玩吗?”天机织明白云少年想找女孩去,也不阻拦,在原地等二人回来。六皇子真以为他玩心重,无奈笑笑,倒好像云少年的大哥,便说道:“我也只是曾经光临过一两次,记不清了。走吧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通赛的地方。”
左等右等,过去一个半时辰了,天机织茶喝了三壶,可等不下去了,交待两句起身寻人。
走过十几个回廊,找到一名花匠问道:“这前面可还有路吗?”人家摆摆手,“再往前走过了这个门就是玉庆殿啦。”“可曾看到有人经过吗?”“这倒是没有啦。”天机织索性坐看天上云卷云舒,水中鱼来鱼去。良久,站起身来,一阵眼冒金星耳鸣头晕,他想,难道我也染上阿云那般贫血的毛病了?哦,是早上将早餐给了他就忘记了自己的份。
他头抵在方柱上半天还缓不过来,干脆直愣愣的闭眼往回走。以为路上没人,却正好与对面谈笑的贵族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不看路么?”对方笑骂道。天机织觉得这个声音真真熟悉,似乎比上一次听到要清脆,却有些刺耳。一阵花晕过后,眼前终于闪现出画面,看到眼前金色的眸色就是浑身战栗,随着轮廓更加清晰,天机织只在心中求道,不是他,不是他。可在这诺大的皇宫中拥有如此柳叶眉,桃花眼,短栗发,束分偏,单叉腰,意轻佻的公子爷除了四皇子燕塵外也没有别人了。天机织微举右手看着燕塵,说不出话来,想往后退,不知如何是好。
“喂,你怎么了,如此惶恐,挡了道快快让开就是了。”燕塵不解其故。听他声音,天机织再没什么怀疑,左手撑着身子,向前跌去。燕塵一把提起他的手腕,天机织跪在他面前。燕塵道:“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是,是……”天机织上气不接下气,口舌不快。
燕塵看眼前这小不点弱得可以,笑道:“你说我是鬼吗?有这么可怕?”天机织虽道“没、没。”心中却想,鬼倒不至于,可怕是真真切切的。燕塵看出端倪,毕竟长发的男孩自己总共没见过几个,有一个人是不会忘的,疑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他料天机织反抗不得,将他拎兔子般提起来,补语道,“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天机织猛地歪过头去,长发丝丝缕缕滑到胸前。燕塵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脸颊拨开头发,道:“你怎么像艾草一样眯着眼呢。快给我睁开。”艾草是燕塵的爱猫之一,属加菲猫。天机织不情愿地睁开一条缝隙,四殿下笑容僵持,问道:“你是......天机织?”上次被萧桦宴抓现行,他可是到了大霉,遗憾此生兴许都见不到此人了,过去两年时间竟隐隐泛出愧疚之情。虽说是常常想念,当初天机织鲜血淋漓的样子早就模糊了,加上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燕塵初见时并没有往他想。
如今看他好像自在胜自己许多,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将他再好好炮制一番这才解他三年来心想之气——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那种事,他不会再做了。燕塵甩手扔他在地上,苦笑着说:“我道是谁,这不是老友天机织么。”天机织强笑道:“久违。”“你小子是不是没死够呀。还敢跑到我大门口守着了。”燕塵自嘲道,“是来寻仇的,还是自讨不快?前者的话可要恭喜了。你是不是心中骂我这么多年没有长进呀?”“都不是。碰巧在这里等人罢了。”天机织想,倘若知道这是你家大门,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投罗网的。
“既然来了,就喝碗茶再走吧。”好像什么时候见到他,燕塵都是一副随时招待的样子。“多谢好意,只是有事在身不大方便。”天机织方才喝茶喝得撑,拒绝便不迟疑。燕塵面色沉吟,缓缓地说:“我请你都不要么?”天机织差点脱口而出“正是因为你请我就更不敢去了”道,“告辞了。”说着跳上屋顶,奔驰而去。
燕塵微微咬了咬牙,阴云换却了笑意,双眉紧皱,心想,亏我如此礼貌客气,你倒是拔脚开溜毫不犹豫。低声吩咐道:“请天机织回来。哎,我稍后就到。”几队人便追上去。
天机织见地上人声鼎沸,凑近了看,是士兵比赛正休息娱乐,也想借此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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