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对不起

昨天晚上八点多感到有些疲惫，正一目十行的在阅读《生命的重建》，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云儿歇斯底里的声音：

“坏蛋！”

“你不是我家的人，我不要你管！”

“我讨厌外婆！”

“云儿乖，等下弄湿了衣服，你爸爸会来打你的，赶快出来？”

我在房间里继续听着，没有出去协调。我猜是五岁的云儿借着刷牙在玩水，她85岁的外婆想跟她讲道理，教她做正确的事情，一老一幼正在对峙着呢。

“坏蛋！我讨厌外婆！”云儿继续怒不可遏。

“乖乖，你要听话哦。你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等下让你爸爸来打你。”丈母娘每时每刻教导孩子的时候，都能保持极尽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我走出去看的时候，丈母娘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了，云儿正怒目圆睁的用牙刷在水杯里搅动，料是牙已经刷完了。

我拉着云儿走到厨房，蹲下身子，跟云儿讲：“宝贝，我爱你。你跟我讲一下，刚才外婆在管你什么呀？”

“哼！我讨厌外婆！”云儿还是这句，虽童言无忌，但我知道这也是我从前放纵她或舍不得管她的结果。要换做以前，如果发生了孩子用攻击性的语言攻击客人，那我自己也应该会怒不可遏，无计可施。但现在我不知道我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温柔，我总是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极尽耐心的引导。

“宝贝，你怎么能说外婆不是我们家里的人呢？你怎么能讨厌你外婆？你是你妈妈生的，你妈妈都还是你外婆生的呢，你说你外婆管你一下不可以吗？”云儿其实也就才刚三周岁半，认不认错没关系，每次云儿哭闹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办法迅速转移她的注意力：

“要不爸爸抱抱你吧？我们去看会月亮？”每次云儿都是欣然应允，当我发现这一杀手锏，无论是云儿在地上打滚，哭闹，我都会耐心地等她情绪平复后，抱她一会儿。

每次抱她到窗前，我都会很夸张的指着远处的灯光：“哇，那一栋房子上有灯光，好漂亮呀，看，天上有星星，还有月亮。”

每次云儿都会顺着我指着的景色看过去，马上就可以笑出声来，甚至有时也会童声童气地来上一句令我非常感动的话：

“爸爸，对不起。”

当这句话出自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的口里，我想不管她的心里有没有一个对“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正确认识，但我想孩子能在我们没有提醒的情况下说出来，证明我们平常自身的行为准则对孩子的影响是正确的。

所以，最后我会郑重其事地告诉云儿：“宝贝，你得去跟外婆讲对不起。”

但其实当时讲不讲，真还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