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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塞 北 八 魔
刘轩一踏入客栈,七道目光带着浓烈的杀气如剑直射而来。
李嗣业亦感气氛紧张,不自觉将扛在肩上的陌刀放下。那七人的目光转而望向裹着粗布的陌刀,随即朝刘轩微微点了点头。
浓烈的杀气瞬间消弭于无形,刘轩亦抱拳回礼即大步往楼上客房走去。李嗣业急忙快步跟上并细声问道:“师父,你认识这些人?”
“不认识。”刘轩回礼之时对七人仅匆匆一瞥,只瞧出七人皆五十来岁。居中正坐者鹰目勾鼻,身着锦袍华服,看似七人之首。
刘轩并不想多惹事端,返回客房即告诫道:“嗣业,若无要紧事就别往外跑,明白吗?”
“嗣业明白,不过,师父可出瞧那些人是何来路?”李嗣业一边给刘轩斟茶一边好奇问起。
来者不善!刘轩只能这么回答:“希望他们只是路过吧。”
楼下七人亦是不想节外生枝,居中而坐那人瞄了一眼楼上客房笑道:“咱们想必是连日赶路都累了,难免会紧张了些。众位兄弟,来,干了这碗酒,咱们就在此处歇下吧。”
七人端碗一饮而尽,一肥胖汉子粗声道:“大哥,咱们既然已知道那婆娘就在那叫啥割鹿山庄的,为何不直接去要人?”
另一瘦削汉子听罢阴恻一笑:“我说老五啊,换作是你会爽快把人给交出来吗?”
那唤作老五的肥胖汉子瞪眼骂道:“去你娘的!谁敢叫咱交出自家人,咱非剁了他不可!”
“呵呵,老五又骂老六的娘了。”一圆脸胖子憋着笑意细声起哄。
那瘦削汉子不怒反笑:“去你奶奶的,老八最爱挑拨离间了!”
居中而坐那人见状忽然叹了一口气:“唉,老四若是还在,此刻该是何等热闹啊。”
嬉闹声在感叹中戛然而止,七人脸上皆流露出一股伤感之情。
叫老五的肥胖汉子倏地站起,一把拎起酒坛斟满七碗酒:“敬老四一杯!”
七人端起酒碗朝天一敬:“老四!五年了,你等着,咱们兄弟定将那婆娘送去陪你!”
居中那人放下酒碗,鹰目四下一扫:“适才那长身汉子并非一般山野村夫,待会为兄去会一会他,看他是何来路。”
他身旁一白净汉子开腔道:“大哥,我陪你一块去吧。”
“呵呵,不必,你留下看着他们,我就怕他们发酒疯闹事。”那人嘴上说笑,却不自觉微皱双眉。
众人一听不由嚷道:“咱们塞北八雄闹事便闹事了,大哥怕啥呢!”
那人双眉一挑,语气略重道:“这儿可不是塞北,再说了,老四是怎么走的,难道还要我这当大哥的给你们提个醒吗!”
说话之人名唤夏侯英,乃七人之首。依序为老二季儒,老三张开泰,老五屠达,老六吕常修,老七吴良之与老八孟通。
七人虽自称塞北八雄,实则人称塞北八魔;平日素无英雄侠义之举,反仗着人多势众而横行霸道于塞北大漠。
有道是上得山多终遇虎,五年前一次掠杀一伙商旅,老四周起因见色起意而遭该名女子砍毙。
塞北八魔虽作恶多端,对兄弟情义却极为看重,为此立下重誓为周起报仇;因果为何在八魔眼里倒是其次了。
夏候英长吁一口气:“这些年为了四弟的仇,我们自塞北漂泊至中原,你们还少遇高手不成?若不是我这当大哥的多番劝阻,老三,老五和老七恐怕也不在了。”
季儒见众人皆露出沮丧之色,遂劝慰道:“众位兄弟听大哥的准没错,过几日便是元宵了,待事情了了,我们便回塞北继续过从前的逍遥快活日子。”
孟通随即笑道;”二哥所言极是,不过,话说那婆娘刀法狠辣,我以为江湖道义可以放一边,届时一拥而上便是。”
“去你娘的!四哥是因为怜香惜玉才着了那婆娘的道!咱就说是那婆娘心肠狠毒,刀法却是一般。”
屠达话一出口,孟通忍不住嘟囔:“五哥,你对着我嚷岂不是在骂我死去的娘。”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讪笑,张开泰摇头道:“五弟就是管不了这张嘴呐,咱们啊,哪个的娘不都让他骂了个遍。”
“呵呵,我这当大哥的娘也躲不过啊!”夏候英亦指着屠达不住摇头。
屠达傻笑挠头嘀咕:“嘿嘿,去你娘的,各位兄弟都明白咱不是这意思嘛!”
又是一轮笑闹后,季儒正色道:“大哥,听说割鹿山庄的庄主柳仲元并非泛泛之辈,我们不得不防着啊。”
“唔,我也略有所闻。不过,咱们兄弟一条心,倒也无惧于他。”
吕常修干笑数声,压低嗓门道:“我也听说了,这姓柳的家底可丰厚了。”
“依我说,这肯定是不义之财!”吴良之双眼眯成一线贼笑道:“大哥,你怎么看?”
夏候英一脸正气凛然:“既是不义之财,姓柳的想必也是不义之人,我们兄弟自当替天行道。”
七人一念及山庄财物,更是心痒难耐,贪婪之情早已表露无遗。
暮色初显,刘轩与李嗣业刚用过晚膳,叩门声响起:“朋友,在下夏候英,冒昧打扰了。”
刘轩虽觉意外,仍示意李嗣业打开房门。夏候英双手捧着一坛酒,恭敬道:“敢问朋友尊姓大名?”
“刘轩。不知夏候兄有何指教?”
夏候英不等刘轩示意已一脚跨过门槛:“呵呵,指教不敢当,倒是有一坛好酒欲与刘兄弟共饮。”
刘轩对夏候英并无好感,眼见夏候英竟擅自闯入,心里自是有些不痛快:“夏候兄请回吧,我正想歇息了。”
夏候英对刘轩的回拒却诈作不闻,自顾将酒坛摆在桌上:“我说这元宵还未过呢,入夜的天气倒是闷热得紧啊。来,小兄弟,你也来喝上一碗吧。”
李嗣业不禁愣着望向刘轩,对于夏候英的过份殷勤,刘轩只能轻皱眉头,抱拳直言:“夏候兄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你还是请回吧。”
“呵呵,刘兄弟又何须客气。大伙都在江湖行走,天下哪都是家,天下人哪个不是自家兄弟姐妹?来,来,这可是上好的一坛桑落酒,人间少有的琼浆甘露,入口软绵呐!”
夏候英边说边拍开泥封,拎起酒坛便欲斟酒。刘轩一手按在酒坛上道:“嗣业,送客!”
一股劲道自酒坛传来,夏候英已知刘轩与自己的力度强弱不相伯仲,当下顺势放下酒坛:“嘿嘿,好,刘兄既然真箇不想饮酒,那就不勉强了。”
踏出客房的夏候英脸色一沉,心中一团怒火狂烧:“哼,什么东西!元宵当日你若还在,连你一并杀了。”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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