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使妈妈和三个青春年少的孩子葬身火海。因出差躲过一劫的丈夫回来后面对断壁残垣,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高举孩子照片泪奔的照片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心痛,除了失去至亲之痛,想必还有遭背叛之痛,-----凶手正是在他家享受着高薪、买菜接娃有专车、家族聚会还常叫上一起的、视若家人的,保姆莫某。
据报道,他们和莫某平时相处也还融洽;出事一个月前,莫某说买房钱不够,女主就借了她10万元。
何以仍遭此毒手?
有人分析,女雇主“没把她当外人”,很有可能正是悲剧发生的原因。
有人则分享自己对待保姆的高招:工资开得高高的,但是却时刻要让保姆明白自己的身份,比如不让保姆和自己家人一起吃饭,更不让她参加自己的家族聚会。
这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对边界的模糊,最终让保姆迷失了自己的身份”。
认为不同桌吃饭则“真正体现出了某种智慧,提醒保姆要注意某种边界,要时刻明白自己与雇主,是一种契约和雇佣关系。”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明确双方的角色和行事边界,让关系沟通更简单而有效率,但就事论事,非把它归为主因,就只能呵呵了。
如果说这是典型的农夫与蛇故事的现代演绎,那么他们和农夫一样,非错在心怀善意,而是对毒蛇心怀善意。

热播剧《白鹿原》里有现成的例子。
族长白嘉轩家里有长工鹿三,鹿三有儿子黑娃。
在那个长工对东家的人身依附远远高于今天保姆与雇主的年代,白嘉轩对鹿三的好没的说。
平时都是“三哥三哥”的叫。交农事件中鹿三领头闹事,后被抓入狱,白嘉轩抱着一命换一命的想法,主动前往大牢,换回了鹿三,可以说是视若家人。
鹿三呢,为人忠勇刚强,知恩图报,对白家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无论经历怎样的艰难,都和白嘉轩一条心,出人、出力毫不含糊。
他最难得可贵的是,并不因东家的高看和好意忘乎所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白吃饭时白家人围桌而坐,他和儿子则捧着大碗蹲在一旁。白家的纯家事,他冷眼旁观,从不置一词,哪怕因拼死相救、被白嘉轩女儿白灵认做了干大(干爹)。
后来见不得白嘉轩的大儿子白孝文和田小娥一起沉沦,他果断出手,杀了田小娥。白嘉轩虽不认同,但感念其心意,郑重的摆酒设宴。
他动情的说,我和三哥是“真义交”,当场叮嘱儿子,如果他走在鹿三前面,儿子孝武为鹿三送终。
而鹿三依旧清醒,“情义归情义,各人归各人。你是东家,我是长工,以后你不在了,孝武是东家,我是长工。”

很多“愤青”评论鹿三,太奴性了!我倒觉得,鹿三对雇佣关系的理解比谁都到位。
一方面,白嘉轩不摆东家架子,尊重鹿三人格,关心其生活;另一方面,鹿三真心钦佩白嘉轩的为人行事,投桃报李,干活从不惜力。
几十年如一日,他和白嘉轩既能掏心掏肺,又不越关系“雷池”一步,正是凭这点,两人从青葱小伙相伴到花甲老人,始终能愉快共事,感情也愈发深厚。
暮年时浪子回头的黑娃被白鹿村接纳,当了官的他把鹿三接到城里想让过几天好日子。临行前,鹿三坐着低头不语。没多久,搭上邻村的牛车,不辞而别,一路走回了白家。
白嘉轩问,“三哥,你走的时候怎么没看我一眼呢?”,鹿三说,“我怕你哭。”
两个垂暮老人并排坐着忆往昔,盘腿对饮一瓶酒,挤在鹿三的一张土炕上睡。
白嘉轩的善意换来了真义交!

到黑娃这,情形就大不同了。
对他,白嘉轩自然也是关爱有加。
作为长工的儿子,不算白鹿村族人,但建了学堂后,白嘉轩坚持让黑娃和自己的儿子等一起上学。还细心的帮他取了大名,鹿兆谦。
对此鹿三很激动,--这不仅是叫着好听不好听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有了大名的黑娃从此算白鹿村的族人了,获得了身份上的归属和认同。
然黑娃并不领情。
甚至反感。
长大后,鹿三希望他继续在白家做活,他断然拒绝,宁愿远走他乡吃苦受累,做麦客。理由仅仅是:“我嫌嘉轩叔的腰挺的太硬太直⋯⋯”
再后来,带着田小娥回到原上,几次三番想入祠堂而不得。被鹿兆鹏鼓动放火烧了粮仓后,自诩有功,又去找白嘉轩,还是被拒绝,便心生恨意。
恰逢农协成立闹革命,他听说参加农协学习后能“当官”非常踊跃的参加。带来一班人风风火火分地,砸祠堂,大有“翻身农奴”的架势。
后来当了土匪,派人血洗白鹿村。因为找不到鹿子霖,活活墩死了鹿老爷子;还砸了白嘉轩“又直又硬”的老腰,---白嘉轩的族长派头简直是他的肉中刺,必拔之而后快。
再后来接受收编,为了拉队伍抬高身价,毒死了救过他、接纳他,待他比亲兄弟还好的大拇指……
白嘉轩,及土匪老大对他不好吗?他还是照“咬”不误。
只因他骨子里有“毒蛇”的特质,----自卑,极度自卑,且心胸狭隘。这样的人做事极端,不择手段,没有底线,几次大事面前他的选择便暴露了其狭隘的一面。
所以,白嘉轩对他越好,反而加深了他的自卑感,越想挣脱,反抗。
同样的温暖善意,在鹿三那是投桃报李,在他这则视为阴谋诡计。
面对鹿三的训斥,他曾理直气壮的反驳,“嘉轩大对马也好,你看谁家舍得给自家马吃那好的饲料?!”

善意不是错,不分对象、不计方式的施善则可能给自己带来恶果。比如毒蛇,万万是不能放在胸口捂的,实在善心大发,将其放在火堆,任其回归山林或许是更安全的办法。
回到保姆案中,纵火是莫某“恶”的爆发。据她本人交代,本意并非纵火烧人,而是放火后以救人者姿态站出来,掩盖其盗窃的事实。
如此深谋远虑,细思极恐,如果得逞,下次难保其不故技重施,可能不是纵火,而是绑架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作恶的人也不是突然变坏的。
基于保姆行业的特殊性,严格上岗前的背景调查等是必要的,虽然实施起来成本较高,却是源头安全的保证。引入心理测试等也是不错的主意,曾经在高校工作,招聘辅导员时,心理测试是必须的环节,由此发现了几例存在心理问题的人。
莫某的家乡富裕,很少有人出来做工,当初如果能深入了解,可能就会发现其赌博的恶习了。
建立雇佣关系后,不能随意冤枉好人,但一旦发现品行不断,果断解除关系是需要的。
据说,当女雇主发现莫某偷窃了价值三十多万的手表去典当,女雇主的处理方式是,“你别这样,缺钱跟我们说。”
女雇主的想法也不难理解。找一个能长期相处的保姆不容易,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待保姆如家人,无非是希望她善待孩子,能长期相处。在女雇主看来,这是“小事”,让它过去,什么都不提,希望保姆能知错就改。
我是否可以推理,在手表之外,极有可能还有一些物品已被她顺手牵羊?
因为是自己能容忍的,保姆的恶行因此被姑息纵容。
但这不是金钱多少问题,而是性质问题。今天是一针一线,明天就是手表珠宝,欲望之壑越开越大。
当初如果能及早清退,或许悲剧能避免。

很多该主题文章的下面,有人留言,说自己的妈妈是保姆,和雇主感情很好,一呆几年,雇主对家里帮助很大等等。人心都是肉长的,多行善意,一般来说总是没错的。
期待以自己的善意,换回对方的善意,这是人们普遍的惯性的想法。
只是要避免以己度人。
虽然带有功利目的的善意不值得提倡,但在雇佣关系中,以“善意”来试探对方的品行,检验“我对对方足够好,ta也必同样的对我好”的想法,是有意义的。
对任何关系的处理,一厢情愿都不可取,依据真实的关系状态采取策略才能有效。

黑娃显然是那个对别人的“善意”不容易接受的人。
白嘉轩他妈早就说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白嘉轩被一棍子打趴在地,躺了几个月,虽然当时盛传黑娃已死,但他想起来黑娃说他腰杆子硬的话,猜出主使就是黑娃。
但人家是主角,有编剧护佑,手拿烧红的烙铁都能撑下来,平凡如我们可没有神龙护体。练就双慧眼,能识别个好歹人,一旦发现对方的“恶人”潜质,千万别信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试图温暖感化了,“敬而远之”保护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也是祖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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