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梁晓雄正愁眉不展地坐在上面,看着底下这群议论纷纷的警员们。金田也正参与其中,吴建伟默默注视着金田的一举一动,他粗糙老练的脸庞上,有着波澜不惊的纹路,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不知怎的,建伟如今总会往这方面想。
“啊伟,你怎么看?”金田走了过来,问建伟。
“没什么头绪,你怎么样?”
“没有。”金田摊了摊手,“对了,听说案发前,你跟他见了一面。”
“我心里正为这事打结呢。”建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想不透,电话里他好像对他女友的案件有什么新的发现,可见面之后却打听起案情的进展,等于什么也没说。”
“毕竟是这样的事,他肯定是要关心的。”
“可是他却遇害了,还是在离开茶室很短的时间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无法弄清凶手的杀人动机,根本是在大海捞针。”
“你认为从动机方面下手?”
“嗯。”建伟瞅了一眼台上的梁晓雄,“看他怎么说。”
梁晓雄向众人挥了挥手,会议室马上安静了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人说道:“我认为这两起案件很大可能是关联的,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看,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另外一个人接着说道:“要害一处在胸口,一处在脖子上,如果说凶手是同一人,那下手的位置是随机的,还是另有目的呢?如果不是同一人所为又怎么样?”
会议室内又展开了讨论。
“我认为应该先弄清楚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从现场情况来看,两起案件很有可能都是仇杀案,假定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那么杀人动机应该是相同的,如果不是同一人所为那就另当别论,需要分别调查。不过我认为可以着重从凶手为同一人展开调查,毕竟一对情侣接连受害,凶手为同一人的概率很大,况且这样做就有了一个共同点,有了共同点也就有了路线。”警员冯复发表了自己的想法,这位三十出头的同仁的想法获得了众人的认同。
“建伟、金田你们怎么看?”梁晓雄问。
“我觉得没有问题。”金田回答。
“我也一样。”
“嗯,那好,我们就着重以凶手为同一人展开调查,尽快查出凶手的杀人动机,注意凶手为不同人的可能。”
警察开始大量走访与林可可和郭文华有接触的人,特别是他两共同认识的人,可是调查的结果,除了更加了解两名被害人的以前的生活之外,没有找到能冲破迷雾的线索。建伟意识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坐在公寓里的沙发上,建伟手里叼着一根万宝路,整理着这些天来的调查情况。郭文华这人似乎并不善于交际,只要是跟他同事过的都表示,他是一个埋头工作,沉默寡言的人,所以很受领导的喜欢,有这样一个安分又努力工作的下属,不必担心他会爬到自己头上。可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私生活是如何的,没有人知道。朋友方面让人伤透脑筋,但又可以不予理会,因为他似乎就没有朋友,这样一个沉闷的人究竟是怎样度过百无聊赖的时候的?这样一来,他曾经跟谁结过怨就难以得知了。
林可可倒是跟郭文华不一样,日常交际上她表现的是友善一面,在老师们眼中是个好同事,受学生爱戴,似乎也没跟谁结下梁子。
两人的老家又都在别的城市,家里人除了伤透了心以及愤怒之外,根本想不出到底会是谁干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来。
到底谁对这两人仇恨到要置其死地呢?
建伟又想起了那张信纸来,记忆中信纸上面仍旧写着:“我”是凶手,这四个用黑色水性笔写的字,让建伟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要在“我”字上加上双引号?
为此他还特意请教了文学功底好的朋友,得到了很官方的解释,第一种是表示直接引用的话,第二种表示着重论述的对象,第三种表示具有特殊含义的词语,但很明显不是第一种。是着重论述的对象吗?还是“我”的特殊含义是什么呢?
我是凶手,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建伟心里胡乱念叨着,我是凶手我不是凶手…我是凶手但我不是凶手…我是凶手但我并不是凶手…但我并不是!他心头突然一紧,如果是这样理解呢?我是凶手但我不是行凶者,“不会吧!”,他不禁发出了声来。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郭文华的不在场证明就无关紧要了。可他为什么要致自己的恋人于死地呢?行凶者又是谁?他若真是幕后指使人,他又为什么被杀害?建伟使劲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一切都很混乱!
万宝路烟已经燃烧殆尽,那条长长的烟灰已摇摇欲坠。建伟小心而快速地将它弹落在桌面上的玻璃烟灰缸上,接着将烟蒂碾在烟灰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为十九点整,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渴,于是起身倒了杯水。他将水杯的杯口贴在下嘴唇上,咕咚咕咚地喝着,脑海里仍在想着刚才想过的事情。
“怎么样?”建伟跟冯复通了电话。
建伟已经将那晚与郭文华见面的真实内容报告给了梁晓雄,这种事情建伟不会擅作主张隐瞒上级的,况且郭文华允许他告诉可以信任的人。梁晓雄安排了建伟还有冯复负责保护吴佳欣的安全。而此时的冯复正坐在停靠在路旁的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监视着公寓大楼的情况,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一切都正常。”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
“那就好,我待会就过去,你还没吃晚饭吧?”
“啊,是的。”
“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嗯…叉烧还有…酿豆腐吧。”
“ok。”
“加青菜。”
“当然。”
“麻烦你了。”
建伟在附近停好了车,手里提着装有白色塑料饭盒的塑料袋,钻进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座上。
“喏,你的叉烧。”建伟将饭盒递给冯复。
“谢谢。”冯复接过了饭盒。
“她在上面?”建伟问。
“是的,她上去了,不一会屋内的灯就亮了。”冯复边吃边说。
冯复吃过饭后,对建伟说:“我下车活动活动,顺便处理一下垃圾。”
“啊,去吧,这里有我。”
此时的金田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正平静地吸着烟,他眉心微缩,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粗犷的脸颊,他在思考着什么。有件事情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当然,他心里并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想去证实一下。
监视的第四天
这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
雨从傍晚七点多钟就开始下了,黑色的轿车仍然停靠在那个位置上,正在车外活动筋骨的吴建伟连忙缩回了车里,拉上车窗。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窗,雨大得吓人,窗外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马路上的车辆也都降低了行驶的速度,纷纷打起了雾灯,这么大的雨,能见度低得吓人,仅仅十分钟的时间,路面已经开始积水了。
“这雨下得可真够狠的!已经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了。”坐在驾驶座的冯复看向马路对面那栋公寓的大门,说道。
“是啊,这糟糕的天气,如果真有人要谋害她的话,怕是要动手了。”建伟看着马路对面的人行街道上,人们撑起了一条伞的长龙,他邹了邹眉,显然很担心,“没办法了,到公寓大堂里坐坐吧。”
建伟摸了摸插在腰间的配枪,撑起一把折叠伞下了车。
他们挤在一把不大的伞下,微弓着腰,尽可能地躲到雨伞内。他们左右看了一遍,确认安全后,快速通过了马路。
这栋公寓是十年前建成的,大堂空间不大,显得老旧但还算整洁。里面有一部老式的、限载五人的升降电梯,电梯的旁便是楼梯。进门的右手边角落的位置放置着两张摆成直角型的老式沙发,还有一棵半人高的植物,沙发可同时容六人坐下。
雨势越来越大,夜也越来越深,路灯的作用也越来越明显,公寓外的马路上仍不停地有车辆驶过,不断溅起路面上的积水。两人坐在大堂内的公共沙发上,正抽着烟,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有人进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他两的感觉并不好,因为只要门被推开哪怕是一条缝隙,都会从门外抽进一股冷风,冷得穿不够衣服的两人直打哆嗦。
果然是个糟糕的天气,建伟暗骂道。
夜已深,周围冷清了下来,烟灰缸上插着十几支烟蒂,进出的人少了很多,外面的马路上也只是偶尔才驶过一辆车,大堂的灯已经进入了夜间模式,开始暗淡下来,建伟明白,正真的夜才刚刚开始。
“你先回去休息吧。”建伟对冯复说。
“啊,那这里交给你了。”冯复眨了一下疲惫的眼睛。
“嗯。”
天空中飘着小雨,一轮朦胧的月亮,在城市的上空若隐若现。偌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昏暗的大堂里空空荡荡,空气是阴冷的。建伟揉了揉眼睛,凌晨两点多,他确实有些困了,于是他站起身,安静地走向设置在大堂里的公共洗手间,他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此时,大堂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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