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1

我并不喜欢在工作日的时候去超市溜达，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候的顾客流量较小；另一方面，我的身手也只是入门级别，想要顺利脱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超市里面买东西的人只有达到了拥挤的程度，我才可以浑水摸鱼逮住几个偷懒的工作人员。不然进进出出就那么几个人，想要找到躲在角落里面的工作工作人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谁都不是傻子，看到陌生的人靠近，仍然我行我素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失去这份工作。

今天虽然也不是周末，我还是决定去超市里面转转，要是运气好的话，找到一两个偷懒的人，今天的饭钱也就有了着落。

大概是因为临近年关，原来一片冷色调的超市已经装扮成了红色热情的风格，处处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气氛。进了门，我快速用眼睛扫了一圈，熟悉的那几个认真工作的人，还是在专注于手里的工作，正在货架上面挑选货物的顾客也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物品上，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也没有看到小张，那个刚刚上班的保安，这会儿一定又躲某个角落偷懒。我顿时觉得自己走在地面上的步伐开始变得张扬，那些出现在我脑海中的钞票，正在夕阳西下的超市门口等着我。

信步走在这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看着这些过去我见过无数次，品尝了无数次的美味，我只觉得自己刚刚吃过的饭菜再次消失干净了，只留下了一个饿着肚子没有精神的身体。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真好，我要把它们全部带回家。

我走近了一些裸露在外的电器用品的货架，挑选着微型可以搬动的电器。先是拿起来仔细查看一会儿，看看说明书，听听工作人员的介绍，掂量一下它的重量。

嗯，满意，谢谢你的介绍。

有的话还是要说出来，有的东西却可以不必现在就买。

从电器专区出来，我又到饮料专区，卫生用品专区转了几个来回，确实没有看到小张，也确实已经在手提袋中放置了今天晚上的食材，这才重新返回电器专区。有的东西，扔掉太可惜了。

2

我不过是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情况，心中已经出现了压抑不住的冲动。作为保安的小张正在出口处维持秩序，没有注意到我，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在忙碌于自己手中的工作。对于我这样一个应该留心却没有留心的顾客彻底松懈下来，我从心里感到高兴。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也从来都不会属于他们自己，所以工作稍微的懈怠也就变得理所当然。这倒是一个十分有利的条件。

我将左边口袋中的物品掏了出来，冷不防地收起来一个全新的小型电器，放到了口袋里面。

这样的行为在过去做得时候，我还有所顾忌，不敢这样缓慢。现在好了，就算是我手里的动作慢一点儿也没有关系，这儿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再如以前那样的认真负责，似乎都开始厌倦了手里的工作。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我从心里想着，说不定我会组织起来一大队的人，专门来到这里进行采购。他们不愿意关注的东西，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可是有着不菲的价值，只要顺利流通到其他地方，都是一大笔收入。

我理了理自己身上折起来的衣服，将手中袋子里面选购的商品重新摆放道它们应该坚守的未知后，开始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做人总要知足，每天得到一点儿实惠就好，心里面贪图的多了，说不定下一秒就彻底暴露，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3

因为两手空空，所以进来与出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我正打算快速离开超市，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来：

“姐姐，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我回过头一看，在那干净的地毯上面，正躺着一个粉红色的背包，像是我的又总觉得不是我的。我怎么会使用这种颜色的背包？也许时察觉到了我的疑惑，那个小女孩继续说道：

“这个一定是姐姐的，因为我刚刚看到了姐姐在超市的电器区停留了很长时间呢。”

我的心里不由一惊，原来自己的行为已经有人发现了，在向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我开始组织接下来的话语，那个小女孩却露出了一脸的无所谓，“姐姐你可真是让人为难唉，不过为了你的家人，你还是快走吧。”

“什么意思？”我又是一头雾水。

“我说，”女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充满了力量，“这次的费用由我开付，等到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情况时，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向女孩笑了笑，道，“那姐姐先谢谢你了。”然后转身快速离开了超市。

也许这个女孩确实知道一点儿什么，不过这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我已经离开了这里，再次回来说不定会是一个男人的形象，她还能认出我？

4

回家的路程很顺利，没有碰上让人崩溃的一路红灯。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整个城市似乎都在为我进行放行。看着那畅通无阻的道路，我的心里开心极了。口袋中的电器换了一个颇高的价格，这就更增加了我内心的喜悦感。

说不定这会是我后半生赖以生存的职业？我正在心里想着，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她就站在距离我不远处的人行道上面，对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难道你说话不算数了？”

我快速走到她的跟前，蹲下来，看着她一双干净的眼睛问道。

“并不是，我只是过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她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让我心里觉得她竟然有那么一点儿好看。

“什么事情？”我问道。

“你回到家里就知道了。”

她并没有向我解释具体的事情，而是再说完花之后就向着远处跑去，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这天命早就写好了。

家里的门锁没有遭到破坏，摆放的家具物品也都完好无损，我正在奇怪那个女孩的意思，在打开了电视的瞬间愣在了那里。新闻正在播报发生超市里面的案件，一个惯犯因为盗窃被超市的保安逮个正着，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便和保安以及超市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扭打起来，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因为斗争的残酷性，那个盗窃的人不得不被一件正常掉落下来的板凳砸中，当场死亡。那个超市不就是我刚刚离开的？

我正在心里感慨那个失去生命的人的过激行为，却在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后，心中生出了真真寒意，那个倒地身亡的人，不是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