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婚姻》

没有我的全家福

今天是大姑父与大姑合葬的日子，享年98岁，按照民间说法，天一岁，地一岁，大姑父就是百岁老人，在睡梦中安然去世。

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姑父这边亲人，但亲人见面倍感亲切，憨厚的牛表哥戴着“憨厚”的眼镜，远远就认出我和妹妹来，身体和声音几乎同时向我们扑来：“三念四念～”（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以至于很多人习惯把大姐二姐也认为是双胞胎，并把她们自动排名大念二念）其实是大念二念。四个表姐都老了，曾经的四朵金花也变成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分不清谁是谁了。

小的时候，亲人之间分外亲近，我们经常在大姑小姑家住着。印象中，大姑总是佝偻着身体，忙里忙外，嘴里总是唠叨着“婚姻要自由，恋爱要自由……”那时候还不懂大姑的意思，只知道大姑父和大姑不太对付，也不太懂得去关心大人这些事。

等再长大一些，渐渐从奶奶（奶奶92岁高龄去世）口中得知大姑的婚姻，原本大姑许配给姑父的大哥，男人没几个月就突然去世。在那个年代，婆婆做主把大姑又许给小叔子，也就是现在的大姑父。大姑父一表人才，一米八几的个子，记忆中永远是穿着笔挺笔挺的长风衣风度翩翩，是小时候心中最帅的模样。自然大姑父极力反抗，大姑父在铁路工作，而大姑年龄大不说还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农村妇女，最终还是抵不过“父母做主”，两个人硬生生的被生活在了一起。

不久生下牛哥，大姑父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婚姻，反感加厌恶，牛哥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人也变得越来越老实，越来越“憨厚”。牛嫂在铁路小学教书，家是农村的，在那个没有恋爱也能结婚的年代，为了落户城市也是勉强嫁给了牛哥，谁曾想两个人更是“牛头不对马嘴”。曾有一段时间牛哥无家可归，既不敢回有父亲的家也不敢回到自己的家，在外流浪，想着就叫人辛酸。好在，一双儿女长大成人后，年岁渐老，多年的“难以忍受”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牛哥和牛嫂的关系又缓和了一些，今天再见面也是一种欣慰，牛哥染上了嗜酒的恶习，也许喝酒是牛哥唯一的慰籍吧。

牛哥的儿子异常优秀，在上海东航常年飞行于海外，是《老男孩》中现实版的刘烨，可惜这次没能回来送爷爷一程，重孙也没见过太爷爷。

亲人相见，思绪万千，尤其是小时候说不完的故事。如今，一切时过境迁，人生如花圈纸扎在袅袅轻烟中化作尘灰飞扬在披麻戴孝中白茫茫一片……

最终，大姑大姑父还是合葬在一起，至死都没能摆脱不满的婚姻。大姑88岁去世，去世后的大姑父说了有生以来最动听的一句话“还是老婆子在好……”婚姻中不能磨合的生活倒也成为了另一种习惯，可惜大姑一辈子没听到过……如今过完了这一生，再次重逢，是不是会和睦相处？如此看来，今天也是他们婚姻的重生……

但愿吧，我们的婚姻何尝不是这样，好一时坏一时，分一时合一时，相爱相杀一辈子，时刻都想逃离“婚姻的坟墓”，但在人生的终点，等你的那个人还是那个相互怨恨了一辈子的人，别无选择……

婚姻的这头到婚姻的那头都是“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