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阳了，在出门倒垃圾的几分钟之内。第二天就有了感冒症状，第三天稍微好转，第四天查出两道杠，嗓子疼得不行，直到现在还呻吟不止。一个年富力强的大男人，生病需要照顾了，有多不容易呢？
从他感到不舒服的那天起，洗碗的任务就又回到了我的身上。两个人，菜碟不多，这个勉强可以接受。因为胃口不好，他对饮食变得挑剔起来，许多曾经的最爱如今都提不起兴趣。要打败病毒，得像张文宏医生所说，多补充高蛋白啊。于是来新家后的第一顿汤开始了，不再是我的厨师工作完成后他来当店小二，全部盛好后我直接来吃，而是我得端到他的跟前，试探冷热，喂给他吃。等他吃完了，我再解决自己的。要是他多吃了三五口，我会开心许多，如果他望着饭菜摇摇头，那就完了。
所以，照顾人，除了身体上的劳累还有精神上的折磨。眼前的病人，肉体虚弱，内心敏感，痛到最难受的时候甚至会管不住眼泪。我能理解，他不仅仅是怕疼，而是想到家中的老人感染后极有可能难以忍受，他由己及人地担心远在乡下的亲人们了。听说阳性病人在某个瞬间还会怀疑自己命不久矣，K在哭天喊地中也表达了这样的恐惧。而我，作为一个尚未经历此种病痛的人，无论有多么心疼他，都无法做到感同身受。老天，我没有急得掉一滴眼泪，甚至还朝他开过几次玩笑，尽管我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
他突然间成了一个弱势群体，我们俩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上午他喉痛难忍，家里的药吃过之后效果并不明显，网上的偏方也不太起作用，我想起一位朋友说家里有药，如果需要可以去找她。所幸离我家不远，中午我骑着自行车飞奔过去，拿了药话都没多说，赶紧返回。因为临行前他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嘱咐我“早点回来”。哈哈！出于责任感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但是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全然的主导者，我们俩的交流也几乎仅限于病情。是的，范围窄了许多。
听过好几个身边的感人故事，一位妻子照顾生病卧床的丈夫二十多年，甚至为了他甘愿没有孩子。其艰难之程度，绝对胜我万千倍。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靠什么可以维持这么久不离不弃？我唯有深深的敬佩。再说到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要付出多少体力和耐心，简直无法想象。所以，不能指望养老院能够无微不至，你得有至亲出于深厚的情感来承担这一切重担。可见，儿女和伴侣的意义不可不谓之大。
2022年12月19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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