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者

墨记·日歌（伍佰壹拾伍·2020.7.24）

盲者

1

如果一叶障目的比喻还不够贴切

那就摘下一朵花，去把眼睛遮蔽

看看一片叶与一朵花，到底能有多大区别

2

那根弦已经断了

在不需要眼睛，也能陶醉的声音里

没有人能在黑暗中去接续那根细若游丝的弦

但那滴从空空如也的眼眶中流出的泪

却能回响在光明的余波里

3

当你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

却发现再也不能凝视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就悄悄地紧闭疲惫不堪的眼睑

去倾听世界之外，荡气回肠的声音

4

所有被刀与剑刺瞎的眼睛

都不是为了赞美黑暗

而是为了祭奠光明

5

我常常讶异一个瞎子的心灵

能与浪滔与白云相通

平静地讲述天空与大地的莫测阴晴

我因此而一次又一次地在漫长的岁月里

质疑我居然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6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失去了眼睛的笑颜与泪痕

为何能演绎出如此刻骨铭心的表情

我听过一个瞎子吟诵的一首诗

我看过一个瞎子旋转的一支舞

我流不出一滴眼泪，我发不出一声呻吟

我知道我的浅薄

印不上那个瞎子似笑非笑的嘴唇

7

每一种色彩

都可以成为刺瞎眼睛的利箭

就象用一块红布蒙住双眼

或者用一块黑布蒙住双眼

都是一样的走向深渊

在失去眼睛的那一刻

会知道堕落，与色彩毫无关联

8

每一个瞎子

都会在沉睡时闭上双眼，都会在惊醒时睁开双眼

我们能看见的，其实他们都能看见

他们能看见的，其实我们不能看见

所以有眼睛的人会顾影自怜

而失去眼睛的人，才会笑语嫣然

问问你，可曾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