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离

可以吗？

贴着床，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沉沉重重地睡去...

睡下，就能够帖附着你的温暖，

长长久久地贴近...

夏季已去，当梦倏忽而来。在梦的浅滩，光线是果绿色的，树木是草绿色，大朵的芍药花惊诧开放，甘愿浸淫在祖母绿的漩涡。红色与绿色不忍别离。

梦里，我始终张着眼睛，望向静立的你。那时，你正年轻，微笑向我，没有靠近。漠然，安定，你泅潜在我梦的深海。

海水平静，我看着你。我看见你的样子如阳光下的泪水般清晰。你没有说话，似乎还不知该从何对我讲起。我犹疑，那个静立的你是不是真正的你，却连每根发丝都已在为你的清晰，雀动，欢喜。

你的眼睛蓄满海水，稳定，深情，莹莹闪烁，水中的植物如此茂密，它们紧紧与你相依。我侧身，深深陷进自己的梦里，游泳在那片深海。

二胡的声音落下—扬起，平滑—尖利，缠绕游走在我的梦。你面无表情，只是微笑。穿越水草，我看着你，没有蹙眉，没有动摇，像风起云走一样自然，你是那么美好。我哭了，只是没有发出声响。二胡那么悲伤，你却如一，我继续哭泣，为了二胡，也为了你。

我可以听见你的心动，可以看见你的喘息，甚至能够辨别你左侧脸颊上的点点痕迹，那些暴晒，那些跌倒，一切都无比清晰，静立的你就在不远方，比雨水落入大地还要确信，可是我却越来越犹疑，那个静立的人是不是真的你。

在我的梦，海水很深。我开始尝试，流着冰凉的泪水，对你呼喊。你依旧在那里，静立，不移，只是隐隐消散了微笑，不悲不喜。

我划动双臂，在水中奔跑，我想一寸一寸向你接近，尽管面前的你已经是那么的清晰。梦中的我被绑了手脚，不能自由，我痛恨自己无法划动手臂，无法抬动双脚，甚至我的哭喊也被我诅咒，那时的它们也一样贫乏无能。

... ...听，芍药的颜色开始一层一层地抚慰我的情绪。我通身变作粉红色。我变得安静，如沙漠如海洋安静。

我看着你，在你的背后，芍药在将你笼起，像炊烟一样把你笼罩，叠压的花瓣，鹅黄的花蕊都欲将你掩映，我看见它们与你的五官一样分明。它们散发着泉水般的笑声，快乐的笑声，淹没了二胡如丝如缕的悲戚，把你整个笼罩，也同时漫向你的心。你没有回头，没有讶异，只是望向我，不笑不语，不远不近...

我不再哭，止息了徒劳的接近，开始微笑着，向你。芍药依然笑着向我，朝向你的背影，一层一层把你快乐地包裹，你在一层一层被快乐地包裹，一秒一秒被稀释...我没有出声，不再哭泣，继续微笑，向正在暗淡的你。

醒来，短短一个小时的娴静光阴自在流去。此刻，山上的芍药正浓，我知道，你就在那里，如旧寂静，如约欢喜。

芍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