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梅花是蒙族,用不很地道的汉话给我讲她的家事。
她们家兄弟姐妹多,小时候她是家中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长大了,也没多大改变。有次,她提着一堆礼物去看老父亲,父亲正要吃午饭,淡淡地问她吃过没,她说一会儿回家去做饭呀,孩子爸爸一会儿也回家吃。父亲盛了饭,坐在饭桌前,诺大的饭桌,坐哪儿不好,父亲坐下正好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她,她看到的是父亲的后背。给人一个后背的做法本身是不礼貌。梅花当时感受到是压抑的氛围,父亲只有见到她的其他兄弟才会露出笑脸,此时后背和父亲那张阴郁的黑脸一样让她难过。梅花匆匆道别。
可气的是儿子和她发牢骚。一次在冬天,大一的儿子带着几个伙伴,滑冰回来,走到姥爷家附近,儿子带着伙伴去姥爷家待会,想着暖和一下儿。进屋几个孩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姥爷问喝水不,孩子说不渴,我们待会儿就走。姥爷不再说话,独自看电视,站在沙发前面,给孩子们一个后背。走出姥爷家,伙伴们对儿子说,感觉你姥爷不亲你。梅花说我真无语,对我寡淡也就算了,对我孩子还这样。
梅花说,身为女人,我从不轻易流眼泪,眼泪流给疼惜自己的人,谁爱我?我又哭给谁看?人都怕老,怕痴呆,有时我感觉我不怕老,不怕痴呆,痴呆就什么都忘了,忘了这许多烦忧。
作为朋友,我慕煞梅花,有那么优秀的儿子,真可谓高富帅,儿媳温柔可人,算是老天对她的补偿吧。
我宽慰梅花,风物常宜放眼量,你就想着有一天,老人不在了,你连这样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梅花有点气恼,有爹妈疼的孩子像块宝,无爹妈疼的孩子像根草。你这块宝怎么明了我这根草的悲哀呢?
哎,我一声叹息,我希望常常磨砺我的笔,有一天,心中所想都能悉数流注笔端,写尽我的哀愁。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待得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到了那一天,往事都不愿再提起,也是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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