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

其实我还没有喝醉，感觉晕忽轻飘时，自觉止住，开心就好。我一贯的理念，干万不能喝得大醉，微微醉的感觉超好。偷偷地趁着大家热闹时倒掉了半杯。

其实我表现很勇敢也算开戒了，要知道已经很久没有 这样地喝白酒，偶尔地浅尝辄止也只是红酒  、啤酒。  有聚餐的场合人不熟也不怎么喝白酒。

这次，真例外了。

能凑在一起并不容易，难得一见的高中同学，大家曾共同在团场的小天空，走过同样的小路，同坐一个教室…… 学校一别，有些人巳杳无音信，没有交集。青涩久远的记忆被打开，再见，巳含岁月暗里的风霜。

同学芳请客，我还是习惯叫她的小名，而不愿意称呼职位，(俗称公家的人) 。她能在百忙之中请我们这些同学到她的地盘，实属难得。

以前也约过了好几次，都被突兀而来的意外搁浅。 记得除夕前一天，她打电话说过节了，给我带点吃的，正在路上，几分钟不到，车已到楼下，电话又起，我还没准备好呢，她说 你磨叽的，快！ 赶紧去下楼拿东西，哪有上家来喝茶聊天的空啊，语速快的，交待了几句，说只有两个小时，回去山上给她妈妈上坟，赶回来就没有私人时间了。越是逢年过节，越是紧张忙碌，听着，心酸心疼。对比她，我是散漫和自由的，好歹还有喝咖啡聊天的时间。

多年的工作锻炼，那个中学时代特天真清纯文艺的小女子，巳然修成了干练果断的职场女强人。一开口，收纳自如，流利圆滑，全是她的场。我怎么听着，都有种官腔。

而今晚，也许是面对同学发小的，她变得相当性情天真起来，似乎要把所有的好东西拿给大家。

最好的酒店包间，上盘的是新鲜的草莓，西瓜，哈密瓜，圣女果，特色当地瓜子，酸奶，一大箱精装白酒。(我们这盛产伊犁特、伊犁王)  几方汇合后我们边吃边等，主菜未上，还在等一个重量级的同学。

天色渐晚，大家都感慨，聚齐一次真不容易。不能再等，芳果断让上菜。 并拿出来首次登场的第一瓶酒，这酒一亮相。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一瓶宽身头窄的白酒，立着一个苦瓜。芳说这就是自己家园里种的  “苦瓜酒” ，有人好奇这么大的个苦瓜是怎么装进这个瓶子里的， 她详细地介绍制作过程，苦瓜花开结出细小果实时，有小拇指粗细时，把它小心地移至空酒瓶中，绑在腾架上，让苦瓜继续生长，至酒瓶囗，用线截开，至此，一个完整的苦瓜生在瓶中，清洁后装入好白酒，封口存放，八至十个月后，才能取出品尝。  芳又说这苦瓜酒味道绵密醇香，喝着一点不苦。

苦瓜酒一杯杯倾倒，转一圈已经消去了大半，芳端起酒说这第一杯寓意着 “苦尽甘来”  希望大家今后的生活都是苦尽甘来，幸福甜蜜。齐齐地碰杯，一饮而尽，哪儿有苦味？有同学咂嘴，说真不错，开场，每个人算来只能喝两小杯，如此用心的一瓶酒。

一巡后，芳又取出一瓶酒，说起故事，这瓶可是她珍藏多年的老酒，1987年产的，当时开学在即，家里看到这瓶酒，就偷偷装到书包里带到了学校，一直没舍得打开喝，放到现在。今天就以这瓶酒，致敬我们的高中时代。 这下气氛开了，一群中年人，追忆往昔，开始为当初的分班而争执，四班的班长，三班的班长站起来发言……  嗬，感觉没转两圈就已见底。

分酒瓶里又倒了第三波白酒，陈年老窖，也不知具体年限了，反正摆在每人面前，自己喝完自己倒。暗自佩服并吃惊 芳怎么这么能喝？ 这每一轮都是她起头先干，还有那么多丰富感人的语言。要知道她还要跟每一位同学满酒碰杯，这一圈下来要喝多少呀。我都开始心怯起来。

今晚的芳是热情、 豪迈甚至矫情的，气氛热烈起来，我们边喝边等待最后一个同学的到来。这酒，似乎成了白开，一杯又一杯，一圈又一圈，甚至开始了互损，有人已经开始馋酒了。煮酒论英雄，英雄没有，全是当年糗事。

喝吧，难得这样的气氛，发泄下工作的辛苦压力，诉诉平时不能说的话，酒是最好的减压器，也是最拉近距离的语言，话在酒中，能喝就别认怂。原来能喝不能喝，要看遇着谁了。

终于，最后一个同学，赶过来时巳经深夜24点，带着有些疲惫的面容。  热闹又起来，掏心掏肺地说着喝着。芳依然主场，口齿清新，话语生香，一遍遍地感谢，双颊巳微红。我也开始，飘然起来。 思维异常清晰。带去的酒，一瓶不剩，全部见底。

罕见这么晚的请客，酒店的服务员估计巳瞌睡得不行，难为她们了，终于上来催了。 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同碰最后一杯酒，依依惜别，与苏州回来的同学握手道别。

芳走来过去的招呼着，没有看出酒喝多的样子。

酒至半酐，就是如此吧。 感觉有好多好多的话……

夜里2点到的家。第二天早上，妈呀，头晕头疼，没有味口，还是不舒服。 坚持起来去上班， 好在没有吐，这就是喝酒的代价。心里暗自佩服芳的酒量，自叹弗如。

不放心，还是发了微信给她。 怎么样？难受不……    一会她回复了一大堆。哈哈哈，才知真实的她，回去吐得一塌糊涂，走路跌跌撞撞，到家后差点把电视机弄翻， 记忆断片。 早上没上班，估计一天都上不了班。 喝开水都吐，至中午熬了些白米粥，吃了两口感觉人间美味。 她又说为了让同学高兴，自己太性情了，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可我昨天拦她时，她可不是这样的啊。

瞬间觉得她很可爱，这样的性情，是戒不掉的。 再怎么告诫自己， 下回，如果有朋自远方来， 话语投机，气氛热闹间，这酒一杯两杯三杯的，怎么轻易能断了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微醉中， 人间乾坤， 全在酒中……

哪天 ，我也要好好醉一场。

2019--6月--20日      (  赏心  )

种出来的  “苦瓜酒” 现摘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