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上海空气湿重，令人呼吸艰难。天边响着滚雷，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几个年轻姑娘神色凝重地沿着恒丰路往前走。她们边走边说，气氛显得很沉闷。
“晓玲姐，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秦晓雨说。
“什么问题啊？”罗晓玲问。
“陈文海曾经几次去找张雪梅求婚，结果都被她拒绝了。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文海从来没有向张雪梅求过婚！”罗晓玲气愤地说道：“可是，张雪梅经常对她的姐妹们说：‘陈文海没完没了地向我求婚，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张雪梅为什么要那么说？”
“是朱振华指使的！”
“这个朱振华确实太坏了呀！”秦晓雨大声嚷道。
“谁说不是呢！”罗晓玲气愤填膺。
几十年来，朱振华逢人便说：陈文海是一条癞皮狗！他想媳妇想疯了呀！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陈文海那么做纯粹是自讨苦吃！他们看不起陈文海，认为陈文海是一个没有骨气的男人！有人竟然这么说陈文海：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哪像是一个男人呀！
“几十年来，他们俩的事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断加工，离事实真相越来越远！某些说法简直太离谱了！你说，陈文海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吗？根本不可能嘛！有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头脑，从来不肯用自己的大脑去认真地分析一下，习惯于人云亦云！”罗晓玲说。
““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太多了！方程程就属于这种人，徐春生也属于这种人！徐春生口口声声地对别人说：他是陈文海的朋友！你们说，天底下有像他这样的朋友吗？他还是一个工程师呢！”杨晓兰对身边的姑娘们说，“罗晓玲从来不人云亦云，她尊重客观事实！”
“今天晚上，你就把事实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秦晓雨吧！”王芳对罗晓玲说。
“好吧！今天晚上我就再当一次义务宣传员，让你们大家都知道：当年在湖北十堰究竟发生了一件什么样的大怪事！”罗晓玲说。
这件事在当年的十堰轰动一时，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它就像一具尸体不断地在我们身边腐烂发臭！罗晓玲沉默不语，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此刻，她的心情是沉重的，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王芳一眼不眨地看着罗晓玲。
“晓玲姐，你在想什么呢？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心里特别难受，不知从何说起呀？”王芳说。
“我能理解罗晓玲此时此刻的心情，她现在心里一定很矛盾，既想把事实真相告诉我们，又怕有人误解了她的意思！”杨晓兰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着罗晓玲，“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外人！秦晓雨和方安安还是有区别的，起码秦晓雨从来没有说过陈文海的坏话！”
“我不喜欢说别人的坏话。虽然我跟安安姐的关系还算不错，可是我讨厌她那张嘴，她什么话都敢说！我经常对安安姐说：你跟陈文海无冤无仇的，干嘛要老说他的坏话呀？难道你就不怕他对你进行报复吗？可是安安姐根本不听我的劝告，有的时候我把话说重了，她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的！不怕你们笑话，我真的很怕她！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经常把我吓得浑身直哆嗦！”秦晓雨说。
听秦晓雨这么说，杨晓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是一个胆小鬼！”杨晓兰对秦晓雨说：“我就不怕她，我们几个姐妹里头除了你都不怕她！别看她张牙舞爪的，其实是外强中干！她就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女人！她见风就是雨，她热衷于传播小道消息！”
“今天晚上，我罗晓玲豁出去了，我要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罗晓玲说。
“我等会把事实真相告诉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往外传播！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很可能会把矛头指向我，甚至还会连累陈文海！为了避免事态恶化，我们必须倍加小心！”罗晓玲挺了挺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们答应你！”杨晓兰严肃认真地说道：“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一定会倍加小心的！”
“那我就开始说了！”罗晓玲看着大家，“今天晚上，我只能说一个大概，因为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一个晚上所能说清楚的！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地告诉你们！”
“有些事我和王芳也知道一些，在你说的过程中我们俩会补充的！”刘娟笑着说道。
“你们俩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过去，我们几个曾经断断续续地讲过一些有关陈文海和张雪梅方面的情况，只有秦晓雨不清楚。”罗晓玲说。
“安安姐经常在我面前说陈文海的坏话，我都听腻了！现在安安姐正好不在，你可以打消顾虑，痛痛快快地说！我也愿意做你的好朋友！”秦晓雨说。
“那我就从上个世纪说起，从恢复高考那一年说起！”罗晓玲对大家说。
那年，陈文海刚考上大学。使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一年开始，他会在人生道路上经历那么多的挫折和磨难！
1977年，我们国家恢复了高考，陈文海就是在那一年参加高考的。1978年，他被华中师范学院郧阳分院录取，跨进了大学的校门，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噩梦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那年，他喜欢上了曹晓云，张建国和张蕙兰这两个大坏蛋想把她们俩拆散，于是就想到了秋妹，想把秋妹硬塞给陈文海！
到了1979年，陈文海已经是一个大二学生，在张建国和张慧芳的指使和怂恿下，陈文海的母亲开始没完没了地给陈文海写信，非要陈文海去娶秋妹！这个秋妹原来在浙江农村务农，是一个没上过一天学的乡下姑娘！陈文海一点都不喜欢她！
那个时候，我们国家刚刚开始搞改革开放！那是一个每天都有新鲜事物发生的年代！处于这样一个年代，陈文海也跟其他年轻人一样，向往甜蜜的爱情！可是，张建国却皱着眉头对张蕙兰说：“陈文海就是一个书呆子！他懂得什么叫爱情吗？”
陈文海的母亲没完没了地给自己的儿子写信，非要自己的儿子答应这门亲事，这就使陈文海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他想把这件事告诉曹春福，可是又怕曹春福的父亲知道了以后会羞辱他！因为曹春福的父亲向来看不起陈文海！他扬言：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一个书呆子！
母亲的无理纠缠使陈文海万般无奈，终于有一天，陈文海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歇斯底里地在寝室里大喊大叫，把同学们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见此情形，有的人要把陈文海往精神病医院里送！一个叫刘一军的同学把校医请了过来，这个校医说：“我医术水平有限，不敢断定这个陈文海是不是真的神经失常了，即使他真的是神经失常了，我也根本治不了呀！”在她的建议下，班里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由刘一军负责陪护陈文海！
刘一军跟张建国、张蕙兰是一伙的！他极力装出同情陈文海的样子，其实就是想从陈文海的嘴里掏出一点对他们有用的东西！那个时候的陈文海也真是天真幼稚，把刘一军当成救命恩人，什么话都对他说！结果呢，让朱振华和王志远抓住了把柄！几十年来，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俩就耍弄陈文海，玩弄陈文海于股掌之中！他们俩纠集了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对陈文海进行围攻，使陈文海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张建国和张蕙兰曾经是陈文海的知青战友，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他们一起在那个偏僻的鄂西北小山村里战天斗地，陈文海更是激情满怀！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陈文海显得很幼稚，把张建国当成了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什么话都敢跟他说，甚至把自己喜欢张蕙兰这件事都告诉他！
张建国和张蕙兰都是干部子弟，他们俩的父亲都是厂领导班子成员。张建国也喜欢张蕙兰，曾经追求过张蕙兰，遗憾的是，他们俩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改革开放后，张建国去了国外。
张建国向来看不起陈文海，认为陈文海头脑简单，为人处世不像是一个上海人！他曾经对张蕙兰说：“陈文海想娶你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他哪里配得上你？”张蕙兰嘻嘻哈哈地说道：“他连弯腰为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他只配去娶一个乡下姑娘！”张建国笑着说道：“你这么说，使我想到了秋妹。如果让秋妹去当陈文海的老婆，那倒是挺合适的。”听张建国这么说，张蕙兰笑得前仰后合，她对张建国说：“那你就赶快想办法去撮合他们俩呀！”张建国说：“我非常了解陈文海这个人，他向来心高气傲，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他一心想找一个上海姑娘。他还告诉我：在离开上海来湖北十堰之前，他喜欢上了一个上海姑娘，在离开上海来湖北十堰的路上，他跟这个上海姑娘形影不离。”张蕙兰说：“这个上海姑娘叫张牡丹，我还见过她一次面呢！”
张建国和张蕙兰这次谈话以后不久，张建国见到了朱振华和王志远。他对朱振华和王志远说：”我们仨一起去找陈文海的母亲。”朱振华问：“你是不是想拉着我和王志远一起去为陈文海当红娘啊？”张建国说：“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志远说：“这件事不难啊！你一个人去不就得了吗？”张建国说：“你不了解陈文海！如果我一个人去找陈文海的母亲说这件事，让陈文海知道了，他一定会找我拼命！如果我们仨一起去找陈文海的母亲，陈文海就拿我没有办法了，我会对他说：是你们俩拉着我一起过去的，我可什么话也没有说！陈文海现在不知道你们俩的住处，没办法去找你们俩！”结果，他们仨一起去找了陈文海的母亲，并且去了很多次！
“陈文海的母亲真是没有头脑，她中了这三个坏家伙设下的圈套，没完没了地给自己的儿子写信，结果使自己的儿子大病了一场！”罗晓玲的眼眶里涌满了泪水。
“这个张建国简直是太坏了！他是天底下头号大坏蛋！他十恶不赦，死后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杨晓兰气愤地对大家说。
这场大病使陈文海的元气大伤，使他在以后几十年的人生道路上蒙受了一场奇耻大辱！在这条崎岖蜿蜒的人生道路上，陈文海步步惊心！陈文海经常有这么一种感觉：觉得自己仿佛是走在一座独木桥上，桥下是波涛滚滚的激流，他稍不小心，就会跌入河中葬身鱼腹！
陈文海活得太不容易了！他要跟各种各样的坏人斗！他要跟形形色色的人周旋！他为此而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几十年来，陈文海在人生道路上步履维艰，经常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他经常在坟墓的边缘上徘徊！
杨晓兰激动地对大家说：
“此刻，我心潮澎湃！我为陈文海那传奇般的人生经历而激动！”
正说到这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暴风雨终于来了！在这场暴风雨中，陈文海是一只翱翔在大海上的海燕！”罗晓玲充满激情地大声喊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杨晓兰张开双臂仰面朝天。
2017年5月25日初稿，2020年11月1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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