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子将来想娶一位什么样的女子”
“就似你这般挺好!”他云淡风轻道。
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故意拿她逗趣,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羞红了脸。
那时一切都还很好,三月的桃花绽满了枝头,像一位位下凡历劫的仙子,轻盈曼妙。
而后的每个夜晚,她几乎都做一样的梦,粉的花,白的衫,还有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为何私自拒了王家的亲事?”妹妹进来的时候一脸的怒气,见她不答,更是气盛,“就因为那个男人不知是真是假的轻许?”
她依旧言语平淡“他不是那个男人,他是公子,他也不曾许诺过我什么,是我自己要拒亲的,不为旁人。”
妹妹似要说什么,但终归是转身离去了,只是那埋怨的眼神似是再告诫她必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桃花再开的时候他已不是他的公子,她再不需照顾他的起居,因为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临去时,亦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将一朵鲜艳的桃花放于她的手心,并嘱咐他“若是花开花落,便不必再等!”
她不知,那于他可算是一份承诺,但是她有预感,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安儿降生的时候,天空飞舞着像花瓣一样的雪花,她探着窗外看了一宿,但那终究不是桃花,那个人终究不会回来。
等到安儿可以叫母亲的时候,她开始变得忧伤,因为安儿迟迟不会叫父亲。
可是,这也不是安儿的错,因为安儿的生命中还不曾有过父亲的存在。
那一年的中秋,她生平从未见过安儿那样开心过,他小小的手紧紧攥着那个人的大手走到她面前,他兴奋地说“母亲,您不是说父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吗,现在他回来了!”
她想反驳他,想制止这一切,可是她不忍心,因为安儿的手攥的那么紧,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而那个男人却是当初她拒婚的王家公子。
她告诉他,她至始至终只会爱一个人。
他说没关系。
她说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他亦说不在乎。
于是,她便问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说只是想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在那些被安儿的笑声堆砌的日子里,她甚至产生了恍惚,或许这就是她需要的幸福,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温柔的丈夫,一段静谧美好的时光,可是午夜梦回她还是会做那个梦,会想念那个人,会一次又一次抑制不住的心痛,难道他真的负了她吗?
知道真相,是在安儿十岁生辰那日,她去街上的酒馆买安儿最爱的糖醋鱼,无意间遇到了喝醉的船夫,他说曾有人在他的船上杀过人,他还好反应快跳了水才捡回一条命。
她拿着买好的糖醋鱼往回走,可是越走越觉得虚弱,她不知道,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她的家还在不在。
船夫说那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他说那个一身黑衣的刺客用匕首划断了那位白衣公子的脖颈,鲜血一下子就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还说那位白衣的公子是苏州人氏,名唤公孙瑾。
那位公子临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桃花快开了,可惜我不能娶你了。”
而那个刺客却说:“你最大的错,就是爱了你不该爱的,抢了你抢不起的。”
船夫还说那刺客的眼角有颗痣。
跌跌撞撞回到院中,看到满树的桃花被风吹得飘零,而树下那人正握着安儿的手教他书法,最先刺痛她的,便是那人眼角的痣。
糖醋鱼落在了地上,而安儿却依然沉浸在父爱的幻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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