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味道

早上醒来，看远在深圳的堂妹很早就在微信群里说话。不用问，一定是一大早起来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今天是平安夜，又赶上周末。我记得以前每年到这个时候，深圳的圣诞气氛都很浓。

看窗外，似乎并没有灿烂的阳光。

起床后，跟男朋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走在外面，太阳出来了，但风很大，我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了男友的口袋。今天的上海，气温不是很低，但有些干冷。

进了菜场，他径直地走向了卖肉的地方，用手去翻看那些猪蹄。以前周末的时候，我们很少买猪蹄。但是前几天用猪蹄炖黄豆后，感觉味道还不错。他说我最近熬夜写文章，吃猪蹄对皮肤好。

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负责吃就好了。

然后，又去买了鱼头。因为我们都喜欢吃鱼，我特别喜欢吃他做得剁椒鱼。

出了菜场，风更大了。

我一路上都在嘟囔着：“就这么点儿猪蹄跟鱼，都花了五十多块钱了。”辞职后，在花钱这件事上，我变得没有底气了。

然后，他转身，张大了嘴巴，大口地吸冷风。

“你干嘛啊？”我问。

“喝西北风啊，免费不花钱。”他调侃道。

“真是个傻子！”我冲他翻白眼儿。

“又不是天天吃，再说又不是一次就可以吃完……”他接着说。

好吧，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总是显得有道理。特别是在花钱这件事情上，总能说服我。然后，我就会不再那么心疼钱了。

到家后，我做手抓饼，卢同学坐在一旁，用“冬至”剩下的馅儿包饺子，最后我们一起煎手抓饼。

那一刻，我们配合默契，就像一对老夫老妻。

然后，本来想打扫家里的卫生，却忍不住躺床上。

“在约会？”我问以前在深圳认识几年的男闺蜜。

“嗯。昨晚流落街头了。”

“咋了？”我问。

“吃完饭，看电影，在马路上散步、边走边聊天儿，然后就睡不着了。”

“真浪漫，爱情真伟大，让人精神这么好。”我说。

“是神经吧？”他说。

“你呢？今天出去约会没？”没等我回答，他接着问。

我没回他，因为我们并没有出去约会。

这个三十多岁的木讷、嘴笨的男人，最近终于对自己的个人问题上心、着急。前些天在网上征婚，遇到了一个感觉不错的姑娘，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据说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姓卢的’，你说如果我想去江边走走得话，你会带我去吗？”我问卢同学。

“哪里有江?”他坐在床上，用手机看视频，头也不抬地问我。

“比如黄浦江？”我答。

“去跳江吗？”他说。

“你给我滚……”我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

然后，蒙在被窝里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煮好了饺子。

貌似谈恋爱的时候，女生有时候就是有些矫情。

午饭后，他在慢火炖晚上喝得猪蹄汤。

堂妹们在微信群里问我今天啥活动，有没有出去约会，我说没有。

男友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更不会去追赶着过外国人的节日。我们恋爱一年多，没有收到过鲜花，没有看过电影，有得只是偶尔的红包，或者是我爱吃得饭菜。

原本买给他的鞋子，有些大了。下午开车一起去，却换成了父亲的尺码。有两家店面的鞋子正在打特价，让他试了下，他却说不要。前段时间他自己买得两件衣服，都是从淘宝上买来的。认识我后，他似乎不怎么买衣服了，我知道他怕花钱。于我而言，他总是怕我没衣服穿，带着我去买衣服。

看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他非要买一包，然后却让我拿着。他剥好了几颗，也递给了我……

“18年快到了，你有啥愿望？”快到家的时候，我问他。

“赚钱、赚钱、赚钱！”他说。

“努力写作，赚钱，然后嫁给你，让你当爸……”我笑着说。

一到家，卢同学就立马做剁椒鱼，炖猪蹄，我在旁边给他帮了会儿忙。

刚睡着，他喊我起来吃饭。

然后，我看到了桌上一碗给我盛得猪蹄汤。之后，他不断地给我夹已经剔除了刺跟辣椒的鱼肉。

“不要夹给我，我自己来。”我却开心地说道。

“你把这些黄豆吃掉。”他说。

“我不想吃，肚子吃得好撑，你吃掉吧。”我说。

“我不喜欢吃黄豆。”

然后，我吃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我让他放莴笋进去，他却放了黄豆，因为我爱吃。

吃过晚饭，我看朋友圈的朋友们在分享着他（她）们的平安夜，表达着美好的祝愿。而我，就静静地坐在桌前，想今晚该写什么内容。

“哇，这箱橙子里面，竟然还有个苹果。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可以一人吃一半苹果跟橙子。”我激动地说道。

“嗯。”男友躺在床上，继续低着头看他的手机视频。

“这个圣诞节，你终于不再一个人过了。”我过去亲亲地亲吻了下他的额头。

“嗯。”他坚定地回答道。

但没过一会儿，我便听到了他睡着后的呼吸声。

从十几岁开始，这么多年，他就一直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身边没有亲人跟朋友。尽管他没有向我诉说曾经一个人的无助，但有时候听着、听着，我就会心疼他，想保护这个像弟弟一样的男孩儿。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是一个人过。

以前在深圳，在平安夜的时候，看别人出去约会，会自己给自己买苹果跟橙子。然后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一边吃苹果跟橙子，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祝你以后平平安安，心想事成。以后会有人陪你过圣诞节，让你不再孤单，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昨晚，我正在敲击键盘写文章的时候，男友的电话响了。然后他走了出去，我知道是他的母亲又打电话过来催婚了。我听到他一直在说服母亲，跟她说我们的想法。虽然我们已经明确表态最近并不想结婚，已告知想明年“国庆节”。因为还是想靠我们自己，再奋斗一年，而且家里也没准备好，感觉时间太仓促了。更重要的是，感觉我们都没有准备好。

虽然，我本无意偷听，但大概的还是听到了一些谈话内容。接着，我就感到头大，思绪全乱了。说实话，我以前遇到的男孩儿都不比他差，他家里条件并不好，父母不和，思想落后、固执，他自己过年回去都不想呆。因为不会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总是说话、做事让人不开心。我每去一次，便难过一次。

然后，我就想到了婚后各种鸡毛算皮的事情，比如以后是否还可以随性得做自己，是否可以随性得看书、写文字……

“别人过年都在家，不忙，国庆节那一天就非要忙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哪天没说不忙的？你说我都等了二十多年了，难道就不能再等这几个月吗?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说这些话，然后便挂断了。

“让他跟家人去沟通、处理这些，你不要理他们就是了。”我向嫂子求助，她给我发来了语音。

今早，我们谈及此事，很坦诚地沟通。但想到他说“我都等了二十多年了，难道就不能再等这几个月吗?”，心底竟有一丝的温暖。

“以前是不是在等我？”我自恋地问道。

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对婚姻更加有一种恐惧感，总怕自己以后不幸福。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他的母亲、我的母亲、我的意见，似乎都不能统一起来。他家一直不提结婚的事情，也没准备好，现在非要说明年正月初结婚，母亲说明年不宜结婚，我说过年太冷，我刚辞职，而且我们手里的积蓄也不多……

这些年，兜兜转转，我错过了很多人。那些说你是个好姑娘，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人，最后都骗了你。

然后，我跟眼前的这个人相遇了，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宿命。

满大街都是约会的情侣，我们的平安夜，没有苹果，没有礼物，没有电影……

只有简单的对话，跟一日三餐的味道。

但它们一起汇成了平安夜的味道，温暖、幸福、平淡，却也真实……

然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去嫁给身边这个男孩儿。虽然，我们都快三十岁了，都不再那么年轻了。我相信，靠我们的努力，生活会好起来的。

愿所有孤单的人都不再孤单！在下一个平安夜的时候，都可以遇到那个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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