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7

2017/6/16

谈谈我的外公

翻照片翻到过年时在家里拍的照片，突然就想说说这个今年八月份就九十岁了的我的外公。我记得当时拍这张照片时，我把镜头对着他，外公满身拘束不安，我爸在旁边指点我要拍到外公微笑的样子，但是我水平有限加上担心外公会不好意思，便草草了事拍了两张，即便这样，也觉得格外珍贵。

我也时常想自己九十岁时的样子，白发苍苍亦或是老态龙钟，会害怕死亡吗，我想会吧，因为九十岁的时候，面对死亡，更加畏惧的是要离开你看着在成长的一家老小，所以在那个时刻但凡是有一点血肉的人对于死亡都是有一点恐慌的，但是我爸告诉我，或许更多的是安心。是啊，站在九十岁的节点，用老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余下的每一天好像都是在和死神打交道，这一生过得富足的人，是一种心态，而这一生尚还有牵挂的人，又该是另一种心态罢。可是无论这一生富足或是怎样，到了那个年龄，应该都只剩下感恩了吧。于我而言，站在二十多岁的角度看外公，几多心酸几多敬畏。

我经常会想起那一年的新年伊始，我站在我家门口望着外公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往山上爬的样子，舅舅家里的争吵声透过一大片农田传到我家这边，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那一刻，我好像看到童年时我家争吵声不断的影子，那真的是噩梦般的存在。我明白对面发生了什么，妈妈急红双眼也没办法迈出去的脚步，我悻悻地去追外公。我在半山腰看到坐在拐杖上休息的外公，外公见我走来，抓着我的手语无伦次，那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外公流泪，将近九十岁的外公呐，一生经历那么多的坎坷的外公却独独在家事中没了法子，现在想想，那大概也是人的一生经历吧。那天山坡上没有风，刚出来的太阳照着整个人暖暖的，我们爷孙俩坐在阳光照耀的山头，望着山下的农田村庄聊了很久。而后外公轻拍我安慰说没事，活到这个份上他太知足了，只是很担心没人照顾外婆。从我记事起外婆的眼睛就不好，后来慢慢的就都卧在床上了，全是外公一手操劳照顾，外公的背驼了几十年，支撑着他走过来的，或许更多的是放心不下的外婆吧。爸爸经常在外公外婆吵闹的时候跟我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爱情，互相嫌弃却又舍弃不下，悠悠数几十载，不是我们说坚持就能坚持下来的。在外公跟我说起外婆还在家没吃饭时，在那一刻，对于爱情，感受得真真切切。

想起前些日子端午节回家，外公外婆跟我说好第二天早晨去他们家吃饭，我答应说好。然后第二天七点多一点到外婆家，外公外婆都躺在床上睡觉，心里想着以为他们忘记我要来，结果正在吃饭的舅舅走进来告诉我，外公外婆不知道时间，四点多就起来折腾做饭了，饭好了才五六点钟，然后一直等，见我迟迟没来就又爬上床去睡觉，太多这样的时候，除了感动依旧是感动。

所以啊，愿每一个老人，在迟暮之年，都能满怀笑容，度过每一个日子，艰难也好不顺也罢，理解他们尊敬他们，就已经是最好的报答。

2017-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