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酒杯都上桌了，老娘掀开扣在酱肉上的碗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吞了下口水。
老爹让儿子把酒给每个人倒上，猴馋猴馋的他只顾着看酱肉，却把酒水洒了出去，吓得直缩脖。却没想老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责怪。虎子见状，接过酒瓶给大家挨个倒好，坐回来等老人家发话。
“来，咱们碰一个。”老爹举杯。
陈楞子也把杯举起来，眼睛还是盯在肉上：“爹，咱要不先吃一口？垫垫呗。”他笑起来，两只小眼埋在乌紫的眼眶里怪滑稽的。
老爹瞪他一眼不接话，再看着老娘说：“咱老陈家这些年来，除去巧英丢了那年，再没经过啥大事。今天的事情，算一件！”他一只手把桌面叩得梆梆响，“不孬！都是好样的。来，先喝一口。”
老娘环视几人，发现只有自己没端杯，便有些不情愿地将面前的杯子拿起来：“行，你爹说了，该庆祝。”她把酒贴在嘴唇上，“嘶”，好辣。她打了个激灵。虎子和陈愣子也抿了小口，只有老爹，这一口足足喝下去半杯。“呦，这是干啥咧？”她瞟了老头儿一眼，“这么喝，一会儿不得喝多了？”
“欸，你知道，今天高兴。”老爹把筷子拎起，在桌上的几盘菜上空转了一大圈，又划了一小圈，那八只眼睛就跟着一起转圈。终于，老爹在酱肉盘上方停了下来，稳准狠地夹起一大片肉来。楞子急地咽口唾沫，就盼着老爹这块肉进嘴里他也能开动了，但老爹突然将筷子换了方向，“来，他娘，你吃。”
老娘愣住。在一起过了几十年日子，这还是男人头一回先给自己夹菜。她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的确存在的肉，再看看桌上笑眯眯看着她的三人，嘴里咕哝起来：“搞什么？你们咋都怪怪的？”
“吃吧，吃吧。”老爹说。
“对，娘，你快吃。”陈楞子就差说，你快吃完俺也可以吃了。
老娘只得夹起肉片，放嘴里咬了一小口，边说着“真香”，边把筷头凑到花妮嘴边：“来，妮儿，可好吃了。”她的嘴巴微张着，仿若接住这块肉的人是自己。随着花妮满足地咀嚼着嘴里的酱肉，老爹一声令下，“吃吧，都吃吧。”几根筷子齐刷刷地扎进肉盘。
“他娘，你知道俺今天在派出所遇到了谁吗？”老爹又端起酒杯，看着满脸狐疑的老娘，“来，再碰一个，俺就告诉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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