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了,我一直忘不了那条叫妞妞的小狗,我憎恶遗弃了它的主人。说这话好像自己很善良,其实只是个伪善者。
妞妞是一条出生在西安的小狗。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一个男人带着瑟瑟发抖的它,在大唐不夜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售卖他的小狗。昌是一个五大三粗、没心没肺的小男孩,他仅凭一时的冲动买下了小狗,他没多想一只小狗的未来,直至一生。
在人间多看你一眼,好了就是缘分,不对铆就是冤孽。一只狗,一旦染指,它就是你一辈子的家人。
昌给他爹带来了一只狗,一只作伴唠嗑的伙伴。可是爹一没耐心,二他也是一个需要人温暖和照顾的老小孩。当时我为小狗的未来捏了把汗,不过我以为,我有兜住麻烦的能力。
这只叫妞妞的小狗是只杂交狗,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它的眼睛像荡开绿波的湖心,又朦胧又浪漫,标准的拆狗的眼睛,它的身体是白色中夹浅灰色的花纹。它是一只母狗。我幻想未来它是一只仪态优雅、举止有度的母狗。
也许有的人自带亲和力,妞妞每次见我如久别重逢的亲人。它摇着尾巴高兴地在脚下嗅来嗅去,然后抬起湿露露的前爪毫不客气地爬上我大腿拱来拱去,我温和地拍拍它的脑门表示友好和安慰。有空就带它去楼下玩,因很少下楼,来到院子里它表现很拘谨、无所适从,狗狗最爱草丛和树墩。遛了好久,它才明白草丛确实是个好去处,一指长的小苗刚好给它细皮嫩肉的肚皮挠痒痒,一舒服就开始大小便,然后兴奋地东嗅嗅西嗅嗅,好像在判断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昌爹是个生活节奏散漫的退休老者。他夜里两三点睡觉,他凌晨一点吃晚饭,他太阳上三杆起床。他想足不出户养一条狗,我认为不可能,狗狗是要遛的,它的拉撒必须到户外去。昌爹开始训练妞妞在家里撒尿拉屎,他买了工具、诱导剂,可是这货是条笨狗或叛逆狗,它就是不往该去的地方解决。常常它去昌爹的卧室拉屎,经常它去客厅的任意地方撒尿。昌爹在一周的时候就发声了,“妹,这狗你看着办,”“儿子,你的狗你带走”,可是这两人都颤微微不敢承担,
我有收养妞妞的想法,大不了退休后不出去浏览祖国大好河山。我和家人逐一进行沟通。老公说:养一只猫就好了,再养狗我离家出走。女儿说:猫狗不合,猫猫会有应急反应。再说了,谁办的事谁负责,为什么你总收拾烂摊子?因为之前,我收留过三哥家无人养的小狗欢欢。
后来,昌决定把妞妞运回他上班的地方风电场去,昌爹一听运费上千元,说:我已经养了一月,再养养看。昌爹咬着牙每一天,妞妞依旧不会去固定的厕所解决问题,它在客厅尿,然后去卧室拉,昌爹捂着鼻子、很不高兴地打扫干净,然后把狗拴在卫生间,狗的厕所也在那里,妞妞“吱吜、吱吜……”不停地叫,听着这声音昌爹心里像猫抓,坐下喝茶茶不香,躺床上床长刺,一天一天,又是一个月,昌又来探亲了,这回,他爹说什么也不要妞妞了,让他赶紧想办法弄走。昌思来想去就给宠物中转站的大姐打电话,看能否寄养这条小狗,大姐说可以,昌很高兴,我得知后也很高兴,我吩咐昌:每月给寄养的地方转100元作为妞妞的生活费。才过了三四天,昌告诉我,寄养大姐不要妞妞了,原因是它不愿意在笼子里呆,一天不停地吵闹,吵得人好烦,也引起其他狗子的公愤。
这回昌不提带去风电场养的事,他对我说:如果你找不下饲养人,只好扔了它。我说:“你帶它去狗市,要是有人要,贵贱卖了算了。”他同意。
第二天,该是妞妞去狗市交易的一天,不知道它是否遇到了一个好主人,一天我心神不宁,但我没问,我不配、不敢打听它的下落。
后来,我明白:狗子的命运和人一样,它像一粒蒲公英种子,被风吹到哪里就哪里,没权利选择出身、父母、主人,运气好的,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一生好吃好喝供着,有人宠着,运气不好的则主人换来换去,挨打、住牢笼,后来如果逃得活命,就去闯荡江湖,浪迹天涯,最后呢?还是会被城市治理大队捉住流放荒漠或交给狗肉店。
做狗,要做一只血统高贵的狗,阿富汗猎犬、秋田犬……,至少是一只泰迪,会撒娇、会卖萌;做狗,要做一只聪明的狗,教啥会啥,善解人意,拥有绝活,你看可爱的富贵、顾家的小宝金毛、治愈灵魂的金三柜、话多的元宝……,受庞无度,铲屎官甘愿为它打工服务,它们活成了狗子界的扛把子。
对妞妞这只小拆狗,我是愧疚的,它只是一条狗而已,如果是一个人呢,我能坚持活一回真正的自己吗?还能假惺惺写下这篇关于一只狗子的短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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