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万里无云,路上行人稀少,除了有些路段有人家晒的麦子残渣外,整条街道看起来都是懒洋洋得,路边的小草、野花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突然驶过来的小车打破了路面的宁静。
商量好了要去外面吃饭。一听饭店名,“煮馍馆”,想着能有什么好吃的呢。进入大厅,已座无虚席,想来名不虚传。大家陆续进入包厢,点好了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了下菜单,基本上都是炒菜炖肉油炸加甜点,不喜欢外面饭菜的我什么也没点。
一边上菜一边品尝,蜻蜓点水般每盘菜都尝了一点。最后快吃完的时候,大家一人又点了份煮馍馍,我就好奇了,这煮馍馍有什么好吃的,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吃法?煮馍馍或泡馍我们小时候经常吃,心里嘀咕着:这也算特色?要说特色吧,我觉得还是盛饭的碗碟盘子比较有韵味。
果不其然,这煮馍馍和我想的不差分毫。看着大家吃得尽兴,我想这就是河东人吧,骨子里、血液里都流淌着老祖宗的传统,这也许就是故乡味。顿顿饭不离面食,而我可能投错了胎。
幼时经常吃开水泡馍馍、煮馍馍、蒸馍馍花、炒馍馍花,或辣子馍花。
泡馍馍、煮馍馍一般都是村里人下地干完活简单随意吃食:白开水加调料加切或掰的馍馍块,淋上香油、油泼辣子面。现在也登了大雅之堂,成了店里的招牌。
在我的记忆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开水泡馍,偶尔会有鸡蛋青菜煮馍馍。在那个没电或经常停电的年代里,泡馍是最省事的。家家户户都至少有三个暖壶,早起柴火灶烧一大铁锅水,续满暖瓶,多的装进那种绿色的军用水壶带到田间。暖壶里的水除了喝外就是冲鸡蛋、泡馍馍。
到了晚上,人们都聚在巷子里纳凉,巷头巷尾点一把艾草,端着陶瓷大海碗,蹲坐在大门口的石凳上,身边放着前端用布缝制的扇叶的蒲扇,还有一个搪瓷水杯。不一会对门的、左右邻居也端着开水泡馍晃悠悠出来了,他们边吃边聊,扯着大嗓门,说到好笑的就哈哈大笑。有时候他们会炖一锅熬菜,然后大家一起围着吃。通透的巷子里除了蚊虫多,确实比开电扇凉快。
花样煮馍的话一般是家里来了客人时才煮,平时忙农活也顾不上。我的发小经常带我去她家玩,她家在忠义巷,村子的北面,而我家则在南巷。不是她留宿我家就是我留宿她家,晚上一起写作业,早上一起上学。我记得她的妈妈最喜欢煮馍馍或着面疙瘩。味道别具一格。做法和其他人家也一样。就是辣椒蒜末葱花炝锅,炒入西红柿鸡蛋加水煮馍,快煮好时加入青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味道不一样,我想应该是自制酵子和揉面遍数的问题,每次她看到我们狼吞虎咽,都笑地合不拢嘴。
我们经常放学或课间跑回家,把半干的馍馍揉成碎渣,拌上调料、芝麻、香油、辣椒面,装入袋子里,摇晃来摇晃去,直到认为拌均匀为止,然后飞奔学校,这辣子馍馍花很受小家伙的青睐,经常被哄抢而空,吃到意犹未尽的时候,时常舔舔小手,像是回味无穷,并得意地炫耀着。
奶奶和姥姥经常晒馍馍干,每次蒸的比较多,为了防止馒头透毛,一部分放地窖存储,一部分就切片放到席子上晒到平房顶待晾透晒干,然后装到缝制的布袋里封口挂在墙上。下午闲的没事,坐在巷头的照壁下,和老姐妹拉着家常啃着馍馍干。
晒干的馍馍干除了干吃打牙祭外还可以用来蒸馍馍花。首先把馍馍干浸泡在水里,带来软后捏碎,加入蔬菜碎和蒜末,拌上粉碎的调花末面,码在篦子上蒸,蒸好出锅后淋上油泼辣子,松松软软,美味极了,这时候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炒馍花也是河东人的最爱。炒馍花的馍馍要半干的,这样切出来的馍馍丁棱角分明,不会炒碎,也比较容易入味,肉炒、素炒、混合炒都很美味,金黄酥软,老少皆宜。最喜欢吃的还是二堂哥炒的,也不知道他是从何人,另辟蹊径地把鸡蛋液先淋在切好的馍馍花上面,拌匀后入料,然后葱蒜辣椒炝锅加入什锦蔬菜碎,小火把蔬菜汁熬出来,然后再大火翻炒再小火加入馍花焖会,再翻炒,这样的馍花松软有弹性,饭余还口齿留香。
炸油馍是小时候家里用来待客的,平时吃的时候直接切片丢油锅里炸,出锅的时候撒些盐就可。而待客的时候就要裹上鸡蛋液,让它浸入其里,然后小火慢慢煎,这样出来的油膜酥软可口,金黄透亮。
在凛冽的冬天,烤馍馍比较常见,院子里北风呼啸,房间里烧着蜂窝煤炉子或自己套的铁皮炉子,在上面架个烧火棍,把切片的馒头或红薯片放在上面烤。冬天农闲,左邻右舍喜欢串门,围坐在炉火边,边说着话边嚼着烤馒头或烤红薯。
除了以上吃法,还有热馍馍就菜、馍馍夹菜、馍馍夹猪油或油泼辣子,都非常可口。都说河东人爱吃面,我的父老乡亲就是很好的明证,顿顿面,顿顿馍,一顿不吃就感觉一天没吃饭,吃了馍立马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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