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一）

空谷幽兰

记忆中，常常会遇到乞丐。

小时候，我住在村里，一个秋日的午后，姐弟三人正在院子里玩过家家，有人敲门，妈妈去开门，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带个小孩，走了进来，老人一手持一根木杖，一手拿一饭碗，一进门，就说：“大爷大娘啊，行行好吧，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妈妈让他们坐下，端出热水和干粮，听着老人的叙述，临走时往老人那条口袋里装了些粮食。这是我第一次见乞丐。妈妈教育我们说，“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去要饭的，我们省下点接济他一下，也是积德！”

后来，一次，正在午睡中，突然听到有二胡的咿咿呀呀声音，还有人的唱着听不懂的东西，原来又是乞丐。妈妈又拿出吃的和粮食给他。他说不要粮食，要钱，我还记得妈妈脸上的诧异和不舍，那应该是80年代初吧，家里只有爸爸上班，妈妈心里不舍得给钱，但又不好意思，只能给了。

再后来，在全县的物资交流大会上见到乞丐时，他们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个碗，碗里几枚钢镚，下面压着一张5元的大钞，当时觉得很奇怪，乞丐怎么这么多，给他张5元大钞的人一定很有钱……

我第一次意识到乞丐是骗子是上中学时，我在市里上学、住校，一天中午出去吃饭，回校时碰到一对中年夫妇，那男人说，他们夫妇是外地人，女儿中考没考好离家出走了，听老乡说在这儿见过他女儿，夫妇俩过来找了半个月了，没找到，身上没钱了，想借30元买车票回老家，回去后给我汇款。这段漏洞很多的话，我当时是信了，借给他钱，还说不用还了。周末回家时，在车站看到他们又在向别人乞讨时，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再后来，在车站旁、饭店门口，天桥等人口密集的地方，我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坐着的、躺着的、趴着的，有跟着你一直说好话要钱的，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乞丐，推着病人、唱歌乞讨的，更有残疾的乞讨者，断臂缺腿、烧伤、溃烂、萎缩等，令人惨不忍睹……刚开始会投点钱，后来渐渐发现他们成了熟面孔……

生活的经验和媒体的揭露告诉我，很多乞丐是职业乞丐。据说他们是以家族或地域结成团伙，他们拿手机、开豪车、吃山珍海味、买奢侈品、在家乡盖楼房，总之收入比我高得多……他们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泛滥成灾，影响市容市貌，破坏城市形象，成了“城市毒瘤”。

给还是不给，这是一个问题。真假莫辨的乞丐在拷问我良知的同时，也在考验着我的智慧……我不敢确信这些乞丐是否真有悲惨遭遇让他们丢弃了尊严，还是这悲惨背后有掌控他们的幕后黑手。

是同情地慷慨解囊，还是担心善意被欺骗、“爱心被利用”,甚至助纣为虐，成为那些幕后黑手挥霍或淫乐的源泉。

辨别真伪才决定是否施舍，我实在没有那双慧眼，后来远远看见乞丐，不管新老面孔，我干脆就绕着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