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花开

”三年背”，不久才知它就是苦楝树

      每当南风吹起，风中飘来熟悉的苦楝花香的时候，我总会回想起十六岁的那一年夏天。

      那年，我在孙桥中学读初三。出校门，过104公路，沿着小河走，不须十分钟，就是我家。在小河边上，有一棵苦楝树，这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树，村里人都把它叫做“三年背”，因为这种树，长得特别快，只要三年，就重得要一个大人背着走了。十六岁的我，上学放学，总要经过这棵不知年岁的苦楝树下，没有注意到它什么时候落叶，什么时候抽芽，也没有注意它什么时候长满一树绿荫。

细碎的的花朵

      有一天晚自习回来，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我们边走边寻找香气的源头，离苦楝树越近，气味越浓，到了树下，一仰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苦楝树已经开满了细细碎碎的小花。它的花香，不是沁人心脾的香，不是让人愉悦的香，有些苦味，有些难闻，有些让人头晕，有些让人想逃走！那是一种让你一嗅难忘的独特的嗅觉体验。

苦郁熏晕的花香

      记得那时金同学家住宋家岱，路远，晚自习后就在我家和我同住，卓同学住在她杨桥亲戚家，还有周同学，我们四个人从学校晚自习后回家，同路，经常一起走，一同经过路灯下的苦楝树。昏黄的灯光里，清苦的花香中，静静的河边石条路上，咔嚓咔嚓地走着四个背着书包的十五六岁的初三学生。那时的我们很专注，很刻苦，有时会围在路灯下，苦楝树旁，演算推导着数学题目，请教着，争论着，深思着，恍然大悟着……

苦楝树依然花开，树下的少年已不在

      四十年过去了，在南风初起的季节里，苦楝树依然满树花开，飘洒着有些苦，有些令人头晕的清香，每每闻到，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十六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