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邓迪安 图片来自网络
楼下的那个老奶奶，又在走廊里挨个拦着大家说话了。
这个老奶奶挺可怜的，听说她老伴已经过世很久，她自己一个人住，没见谁来探望过她。
所有人都避她不及，我却不知不觉走到她的跟前，她眼巴巴地打量着我。
突然想起以前邻居们说过的话。
——这个老人家脑子糊涂了，经常前言不搭后语，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小伙子，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老奶奶恳切地说。
虽然我经常在公司加班，几乎不回家住，但是每次回来路过老奶奶家的门口，都见她在门口拄着根拐杖。
我跟她打过很多次招呼，她却从来不记得我。
我仔细反思了自己今天的容貌和打扮。
一个刚达到中产生活及格线，每天一口零度、一口沙拉，逛完MUJI转头就去名创优品的戴森吹风机用户。
用户画像——留着一头长发的假装自己每天都能瘦的隐形贫穷者。
我不是什么张江男，更不是什么艺术家。
还有，我是个女的。
“老奶奶，您又要打电话吗？这次要打给谁？”我无奈地瘪瘪嘴。
“还有，我是个小姑娘哩！”
老奶奶喜欢在走廊里拦住路过的人，就是为了让他们替她打电话，她每次都在手里抓着张纸条，纸条上一定写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像是电话号码的数字。
“哎哟喂，您老的健忘症老毛病又犯啦！”我笑眯眯地对她讲。
她像是没听见我说话，颤颤巍巍地自顾自挪进家门里，转头看看我。
“小姑娘，你进来一下好吗？”
我踌躇了一下，也跟着进了门。
一间堆满了纸壳箱子和废旧金属器皿的屋子，竟令人想起了吴青峰《燕窝》里的一句“珍贵或废铁”。
这里头臭气熏天，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奶奶还要把门关上，更让四下里没有一丝新鲜的空气。
“小伙子，你帮我打这个电话好吗？”她用手指了指泛黄墙纸上写着的一长串电话号码。
“奶奶，我是小姑娘……这是谁的电话呀？”我无奈地问说。
“这……这是我孙女的电话，你打给她，让她过来找我好吗？”
我用指尖拎起凌乱桌面上布满灰尘的听筒，又无奈地放下，最后只得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墙上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冷峻的女声。
我对她说，你奶奶在这里，立马将电话让给老奶奶。
天气很热，这里更热，汗珠只模糊了视线，我耳朵好好的，却听不清老奶奶说的话。
她把手机还给我，说了声谢谢，让我在这里陪她等一会，说她孙女马上就过来找她。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赶紧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是我。
楼下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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